惡之大罪 / 艾維里奧斯系列
第三章 「Ma」計畫 —亞當—
這是開始的故事。
該從哪裡說起才好?
——有個遺憾的消息。
計畫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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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亞當,最初萌生的感情。
那就是「孤獨」——。
還有,對這個世界的「憤怒」。
他是被拋棄的孤兒。
被浪打到海岸上的嬰兒,沒有被任何人發現,本來的話應該會就這樣結束短暫的一生吧。
但對於不幸的亞當,彷彿是為了扯平般,好運降臨了。
海岸出現的一頭白鯨將亞當含進嘴裡,就那樣帶到了附近的漁港去。
也因此他被一個漁夫發現,從九死一生的危機中活下來了。
亞當,這個名字究竟是不是本名也無從確認。
據說被漁夫發現的時候,嬰兒抱著透明的小瓶。
那小瓶裡裝著的羊皮紙,只寫了這個。
——亞當=姆林特。
漁夫認為那應該是嬰兒的名字。
……但亞當平穩生活的日子只到五歲的時候而已。
他自己也不太記得當時的事了。
只是那天夜晚,因為家外傳來的猛烈雨聲,遲遲無法入睡。
接著突然,大量的海水流到了家中。 會知道是海水,是因為那水是鹹的。
連抵抗的時間都沒有,亞當被沖走了——等回過神來,他被埋在了瓦礫之中。
設法從那裡爬出來的亞當看到的是——。
因海嘯而毀壞的建築物。
還有大量的屍體。
即使失去了親人,亞當也得想辦法活下去才行。
用被浪打上來的腐爛的魚肉充飢,收集瓦礫做出簡陋的住處。
有時,那頭白鯨會出現在海岸。 亞當雖然沒辦法知道那頭白鯨曾經救了自己,但至少那巨大的身體和眼瞳成為了撫慰他孤獨的幫助。
不久之後,亞當開始和現身的白鯨說話了。
「你……叫什麼名字?」
當然,鯨魚不可能會回答人類的問題才對。
……但是,亞當的耳裡——。
感覺確實聽到了那頭白鯨的聲音傳達到了耳裡。
「……這樣啊……你叫做『凱瑟琳』啊」
那或許是亞當的孤獨所帶來的幻聽也說不定。
即使如此,他還是持續跟凱瑟琳對話——那時候她作為「家人」漸漸開始跟他有所接觸。
「吶,媽媽。看這個」
「這個小瓶,聽說是我被撿到的時候帶著的」
「透明的,很漂亮對吧」
「像媽媽的眼睛一樣」
「……吶,媽媽」
「為什麼,『活著』會這麼痛苦呢」
「為什麼,誰也沒有來救我呢」
「為什麼,世界拋棄了我呢」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
不知道真正母親的少年,將偶爾在身邊的非人類生物視為自己的母親,試圖藉此獲得內心的平靜。
就算他是神的孩子——。
若被打入腐敗的世界的話,心也會逐漸腐朽,終將被玷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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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出現在眼前的時候,亞當拿著手製的魚叉威嚇著對方。
「現在立刻從我面前消失!」
因為根據亞當的經驗,會來到衣衫襤褸的孤兒的住處的人,大多都是強盜跟乞丐之類的人。
但是戴著眼鏡的那個男人,即使魚叉的尖端刺在眼前也完全沒有動搖的樣子。
「真是相當堅強的孩子呢」
這麼說著邊浮現輕薄的微笑,他這麼繼續說道。
「放心吧。 我完全沒有打算從你那裡偷取東西」
仔細一看,男人身上穿著明顯高級的衣服,似乎也沒有攜帶武器。
「……那是要幹嘛啊。 你是誰啊?」
雖然保持警戒,但亞當放下的武器。
「我的名字是荷魯斯=索恩札。 是這個國家第一的——科學家」
「科學家? 那種傢伙找我要幹嘛啊?」
「我是來帶你回去的。 因為你的……母親大人的命令呢」
「媽……媽媽?」
聽到意外的詞語,亞當明顯的動搖了。
「我……有媽媽嗎? 媽媽還活著嗎?」
「啊啊,當然。 擔心著你,一直在找你喔,亞當君」
「媽,媽媽在哪? 在哪裡?!」
「在十二王都。 是離這裡不太遠的地方。 現在我要帶你去那裡喔」
「嗯,嗯!」
亞當被荷魯斯的花言巧語哄騙,輕易地答應跟他走了。
……但是,就在那時。
海面上突然出現了巨大的白色物體的身影。
是代替亞當母親的,鯨魚的凱瑟琳。
『——不可以跟那個男人走,亞當』
凱瑟琳給了亞當忠告。
『他在說謊。 他根本沒有想讓你跟母親見面』
聽到那句話,亞當再次混亂了。
凱瑟琳不論何時,一直以來都接受亞當的所有話語。
對亞當的行動提出異議這種事,至今為止一次都沒有過。
那是,為什麼——。
「不可以被騙喔,亞當」
荷魯斯插了進來。
「這傢伙才是邪惡的存在。 這隻鯨魚……是艾爾德的使魔喔」
「艾爾德?」
「是住在森林裡的邪惡的神。 刻意接近你,想讓你的靈魂墮入黑暗」
「怎,怎麼會……是真的嗎? 凱瑟琳」
亞當詢問鯨魚。
『……確實我曾經是住在艾爾德之森的地底湖裡的小魚。 但是——』
「你騙了我啊!」
亞當拿著的魚叉,朝著凱瑟琳丟了過去。
魚叉的尖端刺到鯨魚的眉間,她發出了呻吟。
「嗚嗚……冷靜點,亞當。 我——」
「對啦! 仔細一想這不是當然的嗎! 鯨魚怎麼可能會是我的媽媽啊!!」
『……』
知道了真正母親的存在,亞當慌了手腳。
或許也是因為那樣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
斜眼看著沉默了的凱瑟琳,就這樣,亞當和荷魯斯一起前往十二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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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結果來說,果然亞當被荷魯斯騙了。
到了十二王都後,他也沒有見到真正的母親。
「馬上是不行的。 你的母親大人處於高貴的立場,也有很多事呢」
被巧言說服的亞當,暫時住在了荷魯斯的住處,也就是王立研究所。
然後經過了幾天……幾週……幾個月,等回過神來發現母親的事被含糊帶過,亞當成為了荷魯斯的養子。
「現在的你還不能見母親大人喔。 得必須學習更有品味,更高貴的舉止才行」
也曾被這樣說過。
會輕易相信那番話,不只是因為亞當還是個孩子。
簡單來說荷魯斯是個很會說話的人。 如果他不是科學家而是做為詐欺師維持生計,那應該也會成功吧。
另一方面,獨身的荷魯斯所採取的育兒方式,說好聽點也稱不上什麼好方法。
亞當有時會覺得自己並不是人類而是家畜吧。
雖然至少不會因為飢餓和寒冷而困擾,也因為荷魯斯的教導而學到了知識。
但正因如此,更深的理解到了自己和其他人的境遇的差別。
在十二王都居住的居民們,大家都因為遺物的恩惠,過著富裕的生活。
但是亞當被給予的衣服,只有沒有裝飾的白衣一件而已。 飯菜的菜單也一直都一樣,是塊顏色暗淡、看不太清楚是什麼的固體物。
外出只有一天一小時,因荷魯斯的命令而去買東西的時候被允許。 還有在研究所中,過著半強制學習的生活而已。
是沒有死。
但是稱得上是「活著」嗎?
每天都持續問著自己。
「到什麼時候我才能見到媽媽呢?」
成長後的亞當,開始時常向荷魯斯詢問那種事了。
但是回答和以往一樣,很簡單。
「還沒到時候」
那時候的荷魯斯和第一次見到時比起來變得相當纖細,看起來不健康。
研究也幾乎不是自己去,似乎是交給大部分的弟子們了。
然後亞當也在這個時候,混在荷魯斯的弟子們裡參加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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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當得知自己親生母親的身分時,是在荷魯斯因病倒下,臥病在床的時候。
「……到極限了呢。 只能說終究是劣質品的身體吧」
躺在床上的荷魯斯,用他獨特的表現如此講述自己的病情。
「研究所……就交給你繼承了,亞當」
荷魯斯向站在枕邊的亞當這麼說著。
「……」
亞當沉默的點了頭。
那張臉上沒有對於養父即將死去的悲傷。
也沒有繼承養父地位的喜悅。
「爸爸……為什麼要帶我回來?」
亞當向荷魯斯詢問。
「……」
「特地來探訪原本與自己毫無關係的我,甚至說了關於母親的謊言」
「……謊言?」
「我也已經是大人了。 那種程度我知道的……你根本不知道我母親的事。 利用那件事做誘餌欺騙我,成為養子。 我不懂的是,你為什麼如此在意我,特地做到這種地步的理由」
「……呵呵」
荷魯斯帶著看起來很痛苦的表情笑了出來。
「有什麼好笑的?」
「我沒有說謊。 你的母親是誰,現在在哪裡,我全都知道」
「那就請告訴我。 在死之前」
荷魯斯的視線從亞當上移開,抬頭看向天花板。
「……也是呢。 差不多到時候了吧」
像是做了覺悟一般點了頭,直直望向亞當。
「這個國家的女王,愛麗絲=旋轉木馬……你知道他的本名嗎?」
成為雷維安塔的女王將會被授予新的名字,過去的經歷全都會經由元老院消除。
只要現在的元老院是彌勒掌控,女王是從奧克特帕斯家所有的特殊孤兒院出身,那幾乎可以確定無誤。
只是在那之上的事亞當就不知道了。
「……不」
亞當直率的這麼回答了。
荷魯斯閉上眼睛,緩慢的這麼說著。
「……她的真名是——瑪麗亞=姆林特」
「?! 姆林特……難道?!」
裝在小瓶裡的羊皮紙。
和那裡寫著的,同樣的姓氏。
亞當戰戰兢兢的詢問荷魯斯。
「難道……女王是我的母親嗎?」
「就是那樣」
「那……為什麼要拋棄我啊!」
「女王得保持純潔才行。 女王不被允許擁有孩子啊」
「我……是不被期望生下的孩子,嗎?」
荷魯斯緩慢的從床上起身。
「名為權力的亡靈——元老院長 • 彌勒被那附身了。 是那個認為女王的不貞會導致自己失勢的傢伙做的」
「彌勒……」
「不只那樣。 彌勒洗腦了女王,將她培養成操縱人偶一樣。 還和某個科學家聯手製作了洗腦藥『維諾姆』」
荷魯斯站了起來,用不穩的腳步走向入口的門。
此外原本就失明的左眼,似乎右眼也失去了視力。
「但是,為什麼那種事你要——」
亞當詢問荷魯斯的背影,他沒回頭的這麼喃喃說道。
「因為那個科學家……是這個荷魯斯的第一弟子啊」
「?!」
「名字是『賽特=托瓦萊特』……小心點。 他總有一天……也會出現在你面前吧」
「……我,在這之後要怎麼——」
「那是由你自己決定的」
荷魯斯指著桌子的抽屜。
「那裡面,有記載了我們『同伴』所在之處的名簿。 大家都是討厭權力,希望改變這個國家的人們……需要的話,去造訪他們也可以」
反權力的集團……荷魯斯雖然是同一夥的,但搞不好他才是他們的領頭也說不定。
找到女王孩子的亞當,帶他回來也是為了那個目的——。
但是荷魯斯並沒有再說更多。 打開門打算出去外面。
「……你打算去哪裡?」
「死的時候要一個人死……我這麼決定了」
只說了這句,荷魯斯離開了研究所。
——在那之後,就沒有再看到他的身影了。
由於荷魯斯命不久矣,這點眾所皆知,因此人們認為他大概是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默默的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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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亞當就任新所長一事,大約有十個人的其他研究員沒有發出異議。
畢竟從小就開始接受荷魯斯教導被養育的亞當的實力和知識,已經是誰都認可的事情了。
亞當自己在這時候也對充滿神秘的遺物的存在起了興趣,為了研究有效利用的方法而感覺到了喜悅。
但是同時,也對那些淪為權力者用來進行政治鬥爭的工具這個事實感到憂慮。
(父親也會想著同樣的事嗎?)
亞當這麼思考著。
在荷魯斯離開之前,告知亞當的真相。
(我是……女王的兒子……)
那在他心裡角落一直悶燒著。
某天,治安部隊長叫做我門的男人來到了研究所。
「我在尋找荷魯斯大人的去向」
這麼告知的我門,亞當用訝異的眼神看著他。
「我不覺得那是治安部隊長的工作欸。 而且父親尋求死去的地方,自己離開了」
「你想說還要特地找出來太笨拙了嗎?」
「對啊。 而且父親大概已經……畢竟已經是快沒氣的狀態了」
「死了的話,是想至少讓他安穩入眠,慎重舉行葬禮的」
我門如此執著於荷魯斯的理由——亞當知道。
亞當從桌子的抽屜裡拿出名簿,翻到其中一頁放到我門的眼前給他看。
——然後對方似乎就理解了一切的樣子。
「你知道嗎。 我和荷魯斯的關係」
「和你父親合作,在進行什麼反政府活動。 那事實如果公開的話,對你來說會有很多麻煩事吧」
再加上考慮到我門是治安部隊長,而且又是元老院長的兒子,更是如此。
「打算威脅我嗎?」
我門雖然瞪著他,亞當半笑著搖了頭。
「怎麼可能。 這個名簿的存在對我來說也不是方便的好事」
要是父親的本性被元老院知道的話,那也會成為亞當失勢的要因。
我門雖然理解那件事,但臉上的緊張還是沒有消除。
「……所以,你打算站在『哪一邊』? 是要繼承荷魯斯大人的遺志,還是說——」
「說實話,我還沒決定。 我雖然尊敬著父親,但同時也憎恨著他。 而且,就我個人來說……也有許多要思考的地方」

「……?」
「嘛,總之先友好相處吧。 對雙方來說應該不是壞事,大概吧……啊,要喝咖啡嗎?」
對於亞當的建議,我門沉默的點了頭。
從那之後,亞當就變得經常和我門見面。
每當交流推進,就逐漸的知道關於叫做我門=露普=奧克特帕斯這個男人是個怎樣的人物。
雖然作為露普=奧克特帕斯家的長男出生,卻因魔力無能者的關係持續被父親疏遠,最後甚至被排除在後繼者之外。
即使如此還是拼命的學習劍術和槍術,設法就任得到了治安部隊長的地位。
然而以現在的狀況來看,似乎無法期待進一步升遷,等等……。
還有感興趣的是,即使他是魔力無能者,卻似乎天生帶有不可思議的力量。
「——有時會做夢。 做紫色的夢」
正在酒館裡一起喝酒的途中,紅著臉的我門突然這麼說了。
「然後,在夢裡見到的事,幾天後就會發生在現實中」
「喔,是預知夢啊」
「看來我似乎是擁有叫做『拉哈布的系譜者』能力的人……不過正確來說,露普=奧克特帕斯家的人類或多或少,大家都擁有這個力量——你懂這個意思嗎?」
「嗯……」
「女王聽到『神的聲音』,將那作為預言傳達給人們才得以獲得那個地位。 但是,我們一族即使手段不同,也能預知未來的事情。 也就是說——」
我門一口氣喝光了酒,下了決意的樣子對亞當這麼說道。
「——是沒有必要的啊。 女王什麼的」
「……」
也就是說,那是我門投入反權力的理由之一吧。
作為這個國家的支配者必要的力量……那和擁有同樣力量的自己,不滿意就這樣停留在現在的地位。
雖然沒有明說,但他似乎打算計畫著自己取代女王,成為這個國家的王。
亞當並沒有跟我門說自己是女王的兒子這件事。 要是知道的話,他應該就不會對亞當提出什麼不需要女王之類的論點了吧。
對於我門的思想,對亞當內心來說雖然有不快,但另一方面也有共感的部分。
——這個國家的支配者應當是與那相應的人物來當。
在這塊土地上生活的所有人都是神的孩子……這個國家要被那種老派定義綁到什麼時候啊。
神給予了什麼?
通過女王的預言?
但實際上拯救這個國家的是根據遺物研究的結果得出的幾台裝置……也就是王立研究所的成果。
差不多該將雷維安塔作為「王國」的正確定義找回來了吧?
王家的創立、根據血脈繼承地位……。
如果那能實現的話,元老院成員們就不會有多餘的爭吵了吧。
——那麼,誰適合作為這個國家的王?
繼承現任女王的血脈、在這個國家和最重要的古代遺物有關、擁有最深厚的知識的人……。
(沒錯……是我)
那是個大膽的想法。
不可能那麼簡單就進行,而且亞當也沒有為此而引起無謂爭鬥的意思。
(但是,如果有機會的話——)
我門輕輕的拍了陷入沉思的亞當的肩。
「喂……你有在聽嗎?」
「啊,啊啊……抱歉。 你剛說什麼?」
「就是說……這或許是個荒謬的推論……」
我門用慢吞吞的語調繼續說著話。
「……但是,預知我們一族也能做到……我的父親,彌勒也是如此。 這樣的話,就算沒有女王……舉例來說,就算女王在很久以前就死了,也不會暴露……」
「……蛤?」
「女王已經有將近二十年沒有出現在人前了」
「那是因為……允許和女王面會的只有元老院長——」
「做那決定的是我的父親……成為元老院長之後才有的……」
如果只是醉漢的胡言亂語那就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是,如果那是真的的話……彌勒實質上就等於成為這個國家的支配者。
(……不,果然那只不過是荒謬的推論而已)
父親不是也說過了嗎。
女王因為藥而被操縱。
如果那邊才是真的的話,彌勒根本沒有理由去殺母親。
(只是……不管怎樣,彌勒是這個國家真正握有權力的也是事實)
有得和知道事實的人見面的必要。
但是,彌勒本人不會願意說出真相吧。
(如果是作為兒子的這個男人的話……不,如果能做到的話,早就會這樣做了吧)
亞當斜眼看著終於醉倒趴在桌上睡覺的我門。
「呼……今天差不多該散會了吧」
就在亞當為了叫醒我門,準備將手放在他肩上的時候。
「嗨嗨。 難道……你就是王立研究所的所長先生嗎?」
有人靠近這邊,用輕率的聲音搭話。
「嗯,是這樣沒錯……?!」
看到那人的臉,亞當不自覺倒吸一口氣。
(爸,爸爸……?)
認為死了的和荷魯斯相像的男人,帶著笑容站在那裡。
……但是,亞當立刻重新思考。
這個男性,和真正的荷魯斯相比看起來更加年輕。
沒錯,和亞當跟荷魯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和突然出現在那個海邊的時候,差不多的年齡。
「我的臉上沾到了什麼嗎?」
戴著眼鏡的那個男人歪著頭這麼問道。
「沒,沒有……找我有什麼事嗎?」
「啊啊。 雖然我是打算明天再過去研究所的……沒想到竟然在這種地方偶然相遇了呢。 因為和從師傅那裡聽到的特徵和看到的一樣,馬上就知道了呢」
男人將雙手放在腰上,開始自我介紹。
「我的名字是賽特=托瓦萊特。 是荷魯斯=索恩札的第一弟子——也是這個國家第一的科學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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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荷魯斯說的一樣,賽特自己主動出現在亞當面前了。
只是,也沒有證據能證明他是真正的「賽特=托瓦萊特」。 充其量只不過是本人如此自報姓名而已。
即使如此,他和年輕時的荷魯斯一模一樣這個事實,讓不論是亞當還是其他研究員都無法對賽特隨意冷落。
「……看起來,和我的年齡並沒有差多少」
亞當如此向賽特詢問。
「只是看起來年輕而已。 我在師父成為這裡的所長的更之前開始,就在那個人身邊學習了……應該已經差不多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吧」
比起亞當和荷魯斯相遇時,至少有五年以上。
「然後……事到如今為什麼會來這個研究所?」
「沒有啦,因為師父不在了,這裡的人會不會很困擾啊——之類的。 還有,如果能成為幫上忙的人的話,之類的」
從荷魯斯的語氣來看,他似乎對賽特並不太滿意。
其他的弟子們也沒有見過賽特,這點關於他們甚至不知道賽特的存在就能證實。
讓這樣的男人幫忙父親的實驗,實在不覺得是正確的。
「……沒有必要。 因為所有的研究都在順利進行」
「——『下任女王計畫』也是嗎?」
「……」
他說的「下任女王計畫」的存在,應該只有有關的一部分人才知道才對。
「原來如此……看來你是和父親的人似乎沒搞錯呢。 還有——」
像是要打斷亞當說話中一般,賽特舉起了手。
「啊啊,剛才也說過了,我不是師父的孩子喔。 因為臉很像所以經常被搞錯呢」
「那——」
「嘛,像遠親之類的感覺? 大概就是那樣啦」
真是不明確的回答。
當然,亞當對他的懷疑不只有那樣而已。
(這個男人,和彌勒聯手操縱母親……父親雖然這樣說了……)
如果那是真的,那亞當是女王的兒子這件事,賽特也知道嗎?
「……」
全部都單刀直入詢問的話,感覺太危險了。
無法看透賽特的真正想法。
說是來幫忙研究,感覺也只是個方便的藉口。
但是,他難得主動過來,而且還是個可能知道關於母親線索的存在。
在這裡把人趕回去也不是什麼好辦法。
「……我知道了」
總之,給予了賽特出入研究所的許可。
賽特和荷魯斯相像的不只有臉而已。
簡單來說就是所謂的「很會哄人」吧。 他在幾天之內就和其他研究員變得友好,讓其他人能夠接納他了。
譯註:原文「人たらし」,根據語氣可以是褒義跟貶義
褒義:有親和力、懂得與人相處、自然讓人放下戒心的人
貶義:擅長哄騙或操縱他人感情、靠甜言蜜語討好別人的人
賽特關於遺物的研究,就連亞當也驚訝的說不出話。 實際上在父親不在後,停滯的「下任女王計畫」因為他的一點建議跟「小禮物」而開始有了進展。
「『神之種』……這還真是非常讓人感興趣的東西」
亞當目不轉睛的看著手上拿著的小小的黑色箱子。
「這裡面的乍看之下只是普通的液體。 但是這個……毫無疑問『活著』」
調整旁邊機械器材的賽特微微笑著。
「從雷維亞比西莫神殿的地下裡的『罪』中抽取出來的東西。 簡直就是神的細胞的一部分——這樣想應該也無妨吧」
「使用這個的話,要製造出擁有跟神同等魔力的人類也有可能……但是,像這樣的東西要怎麼做才能得到手?」
「靠和元老院長的交情好呢。 拜託他讓我進入了神殿的地下」
「……喔」
果然,看來賽特和彌勒合作的事沒搞錯。
「那麼……有見到女王嗎?」
亞當試著詢問賽特。
「? 為什麼要問這種事?」
「去神殿的地下……也就是說要通過上面的『玻璃之間』。 女王陛下居住的地方」
「啊啊……不,沒有通過那裡。 要去地下的話有別的路啊」
「那,和女王至今為止——」
「一次都沒有見到喔。 因為和我的研究是沒必要的嘛」
賽特冷淡的這樣回答了。
「賽特。 你說的研究……果然是和遺物有關的嗎?」
「那個當然也有。 但是要說哪邊的話……比起無機物,對生物更感興趣呢」
「生物?」
「包含人類,對所有活著的存在進行觀察、分析。 這個『下任女王計畫』也能說是從我議題延伸出來的東西……正因如此,才會像這樣幫忙呢」
荷魯斯也是精通那專業的研究者。
話雖如此,他同時是遺物研究的權威,正是因為瓦珠卿看重他在那方面的知識,才任命他為這個研究所的所長。
「哎呀……試劑的量有點不夠了呢」
賽特打開眼前機械器材的蓋子,將燒杯裡的灰色液體裝到那裡面。
「那,關於藥的知識呢?」
亞當再次詢問。
「真是愚蠢的問題呢。 不知道藥物的人是不可能實行像這樣的研究的」
「那麼,比如說……能夠操縱人心之類的藥——」
在那瞬間,賽特的手停了下來。
然後他回頭,將臉貼近到亞當的面前。
「希望你別這樣拐彎抹角的說話呢,亞當。 你——是想問『維諾姆』的事吧?」
「啊……啊啊,對」
為了操縱女王而使用的洗腦藥叫做「維諾姆」……沒想到對方會自己表明說出來的亞當,雖然有點慌張但還是給了肯定的回應。
「是從師父那裡聽到的吧? ……啊啊,那個在我的研究成果中確實是優秀的作品之一」
賽特用食指輕輕的戳了亞當的眉間。
「人類的腦是個難搞的東西。 有時就連我本人自己也控制不了呢……但換個角度來看,也可以說那意味著他人有可能會被輕易操控」
「如果真的有那種方法的話會很方便吧……就連支配這個國家也能做到吧」
亞當本來是帶著暗示這麼說的,但賽特不知道是真的沒注意到還是故意無視,總之他仍然心情愉快的繼續講話。
「擁有被稱作『雷維亞的系譜者』的力量的人曾經存在。 那是冠有神龍名字的一部分力量」
「是怎樣的力量?」
「是你所說的『可能能支配國家』的力量喔。 也就是……能操縱人心」
「但是『曾經存在』就是指——」
「啊啊。 擁有這個力量的人們已經死光了……是被這麼說的。 但是,我找到了——『雷維亞的系譜者』的能力者的墓!」
亞當用冷淡的眼神看著興奮樣子的賽特的臉。
就算是多厲害的能力者,已經死了的話就沒有意義了。
「我知道。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亞當……重點是從現在開始。 我啊,將那墓碑挖開,把屍體帶走了。 然後在自己家裡敲的粉碎後裝進了試管裡!」
「……不會吧」
「然後進行分析,不斷重複進行臨床實驗的最終,完成的就是『維諾姆』啊!」
也就是說,賽特是用屍體製作洗腦藥的意思吧。
「但是那樣的話,材料很快就會耗盡了吧。 畢竟只有一具屍體而已啊」
「別把我和一般的科學家相提並論啊! 分析成分的結果,還有手邊能入手的材料,知道了『維諾姆』能夠生產出來! 所以——」
賽特似乎突然回過神來,回到了冷靜的表情繼續說著。
「——嘛,實際上沒有生產就是了。 說到底也只有配方罷了」
「為什麼?」
「我說過了吧? 我的專門是生物學。 洗腦藥什麼的,本來就在我的興趣範圍外啊」
即使如此卻帶著非常有興趣的感覺說了嗎。
「那,為什麼要做那種東西?」
「誰知道,是為什麼呢……嘛,所謂的心血來潮?」
怎麼可能會這樣啊,亞當這樣想。
(為了操縱女王而拜託彌勒……是這樣吧)
那報酬是錢,又或者是暗地裡的權力呢。
但是,這個叫賽特的男人……不管哪邊看起來都沒什麼興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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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荷魯斯行蹤不明開始,已經經過了一年。
亞當和我門一起被叫去了元老院。
然後被元老院長彌勒命令實行「Ma」計畫。
——在回研究所的途中,看見走在街道上同行的親子。
看起來很幸福的普通家庭。
但那是即使亞當希望也無法得到手的東西。
成為大人,成為研究所所長的現在。
得到了相對的自由,還有在生活上不會有困擾程度的金錢。
僅是這樣活著就很幸福……應該這麼想嗎。
空虛。
空蕩蕩的。
從小時候開始,就該在心中填滿的必要的東西。
那在亞當心中並不存在。
光是「這樣」還不夠。
為了填滿那個空隙。
足以奪回缺少的東西的。
成功。
勝利。
還有,復仇。
亞當的內心極度飢渴。
別人肯定不會理解吧。
因為就連亞當自己也無法完全理解。
既然作為人類出生。
擁有野心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嗎。
更何況自己已經察覺到,自己擁有那個資格的話。
還有如果那個機會,現在就來到眼前的話。
沒錯。
「Ma」計畫。
對亞當來說,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政府所擁有的治安部、情報部。
那些全都有自由使用的許可。
——沒有不利用的道理。
要做的事,有兩件。
首先是揭露彌勒的惡行。
如果亞當,在出生之後就立刻被剝奪了「正常生活」的權利的話。
如果被強行和家人分開的話。
這顆心的空虛,就是那傢伙的錯。
有必要讓他接受到報應。
彌勒和,協助他的人們。
為了清算過去。
為了前往未來。
還有如果可能的話,為了拯救母親。
另一件事。
要取回失去的過去,有必要獲得比那更大的未來。
——叫做雷維安塔的國家,那個東西。
對於大小來說,是不是還不夠呢。
愚蠢的元老院沒有注意到。
亞當被賦予了選擇下任女王的權力這件事。
那簡直就是,跟把這個國家的未來託付給亞當是同義的。
將下一個女王作為棋子的話。
甚至有可能把這個國家的權力,完全任由亞當擺布。
彌勒的惡行,只是由亞當繼承而已。
沒錯,這是。
將手染上「惡」的計畫。
即使如此也沒關係。
為了填滿這個心的空洞。
為了這個的話——。
要我化身為「惡」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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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計畫成功,需要協助者。
為此亞當選中的是和自己相像的抱有野心的男人,我門。
把他交到研究所的亞當,向對方坦白了所有自己至今為止一直隱瞞的關於出生的秘密。
「……你說你是女王的兒子,那有證據嗎?」
我門的懷疑是合理的。
實際上,並沒有能證明的證據。
只有荷魯斯這麼說了的事實而已……那個荷魯斯現在也不在了。
「那是真的還是假的——那種事並沒有那麼重要」
對,亞當決定攤牌了。
「重點的是,有沒有要參加這個計畫這件事。 一旦成功之後……你就是下一個元老院長了」
「是蠻誘人的提議……這樣的話,你呢?」
「我嗎? 暫時就維持現狀吧。 繼續擔任研究所的所長。 透過新的女王,最終將會制定新的法律。 王座將會回歸世襲制。 然後,將由身為前女王兒子的我——成為新的王」
聽到那的我門輕輕的哼了一聲笑了出來。
「呵……我不覺得會這麼順利進行。 這個國家是由對神的信仰建立起來的層面也很大。 要是否定,回歸世襲制的話……反對的聲音也會很大喔」
「那就是成為元老院長的你要努力的地方了。 順利進行的話……你將會成為新王國的宰相」
「唉……」
我門大大的嘆了口氣。
「終究是個不懂世故的學者啊。 簡直就像是小孩畫的圖畫故事不是嗎……怎樣也無法陪你。 再說了,就算王座回歸世襲制……在那種情況下,應該是定下那法律的新女王和他血脈的人成為王族吧」
「那樣的話,我成為女王的丈夫就好了。 兩人之間生下的孩子和子孫,將會肩負這個國家的未來……那樣也很好。 在『Ma』計畫,女王生下的是『神之雙子』。 由他們成為王位繼承者的話,有深刻信仰的人們也不會反對吧」
「……等一下。 這麼說的話難道你——」
「啊啊。 將『Ma』計畫埋進女王身體的『神之種』……在那裡混進別的東西」
亞當浮現下流的笑容。
「生下來的……將是繼承我的血的孩子們」
我門的臉色變得蒼白。
「真是恐怖的事……」
「不是什麼大問題。 讓『神之雙子』誕生需要『神之種』——神明大人似乎是這麼說的,但是應該沒有說過不能自己對種進行混合」
「但是,如果不按照正確的方式進行——」
「不會失敗的。 我一直都參與著『下任女王計畫』。 這個方法應該也能平安無事生下孩子才對……神和我,繼承了兩邊的血的『神之雙子』呢」
亞當忍住笑聲的同時,如此繼續說道。
「呵呵……不是很厲害嗎。 我——將成為神的父親!」
「……」
「然後……怎麼樣? 有打算參加這個計畫的意思嗎?」
我門低下頭閉上眼,正在深思熟慮的樣子。
如果,他的回答是不打算協助亞當的話——。
(——到那時候再說吧)
當然,不可能就那樣讓他回去。
亞當設計了幾個陷阱在研究所內。
要是拒絕協助這個計畫的情況,我門將會在這個研究所因為意外事故而死亡。
「……我知道了。 我加入」
睜開眼的我門這麼說著,伸出了右手。
「——謝謝」
亞當用力的握住了那隻手。
「……說真的,我以為你會拒絕」
這是亞當的真正想法。
因為在聽他說話的時候,我門的表情明顯看得出動搖。
「……雖然我之前也說過了」
我門靜靜的這麼說道。
「我也還不滿足於現在的現況」
「確實呢。 正因如此我才叫你——」
「而且」
「?」
我門緩緩的抬頭看向天花板後,繼續這麼說道。
「——我做了夢。 關於你的夢」
「喔……那是怎樣的夢?」
但是除此之外,我門並沒有談論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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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門的努力,成功收買了情報部的幾個人。
也因此亞當得到了兩個想要的情報。
首先是——侵入賽特住處的情報部成員在那裡找到了某個資料的復寫版本。
毫無疑問那是——洗腦藥『維諾姆』製作方法的配方。
然後另一個資料是經由我門之手交給亞當的東西。
「……是父親的手記」
「彌勒的?」
「啊啊。 說是日記應該比較好。 雖然沒有寫上日期」
「你在哪裡找到這個的?」
「元老院長室……有個情報部成員發現那裡有暗門。 裡面似乎是金庫室」
「放在那裡了,嗎……竟然能找到那種地方啊」
「情報部的王牌,是個優秀的男人……不過那傢伙還是處理掉比較好」
「為什麼?」
「那個手記的內容……有除了我們以外的人知道的話可能不太妥當」
——手記已經退色了,因此得知那是很久以前就開始寫的東西。
上面幾乎都寫著潦草的短文章。
我門雖然說是日記,但不管怎麼看,說是作者為了秘密吐露自己心情而使用的筆記還比較正確吧。
『女王生下了孩子。
是雙胞胎。
不可以公開』
『給那個年輕侍從的工作完成了。
雙胞胎被流放到河川。
不可能活著了吧』
『失去孩子讓女王錯亂了。
得讓那個女人閉嘴才行』
『應該斬殺了的那個侍從再次出現在了我面前。
是傷太淺了嗎。
那傢伙知道秘密。
這次得處理掉才行』
『那傢伙有利用價值。
先不殺暫時放在手邊吧』
『那傢伙不只是單純的侍從。
維諾姆……多麼棒的藥。
這樣一來女王就只是個人偶了』
『和賽特在老地方碰面了。
渡過了快樂的夜晚。
藥似乎有好好起效。
他死後,那些財產就全交給我繼承』
『又做了夢。
不對。 不是那樣。
這是女王的預言』
『是紫之夢。
不對。 這是預言啊,彌勒。
遵從神的聲音。
我是愛麗絲。
女王旋轉木馬。
神這麼說了。
創造憑代吧。
讓神之雙子誕生吧』
——其他也有好幾個意義不明特文章羅列著。
從這個手記的內容得知的……。
至少荷魯斯離開前說的話,大致上是正確的。
還有,我門喝醉時說的事也……。
或許未必不一定是玩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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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特曾經是彌勒的侍從,將還是嬰兒的亞當流放到河裡的罪魁禍首。
(那個手記上寫了,雙子……)
另一個孩子,怎麼樣了呢?
活著的可能性……應該很低吧。
亞當能像這樣倖存下來,能說是接近奇跡了吧。
得給賽特加以制裁。
維諾姆的製作方法已經得到手了。
那傢伙已經沒用了。
——「Ma」計畫,為了實行而必要的,尋找「神之母」的進展也得進行才行。
情報部找到了那候補者的其中一人。
梅利戈德的魔女 • 梅塔=薩姆赫法……。
「那個女人不行」
研究所的一個房間。
看到寫在報告書上的那個名字,我門露出難看的表情反對著。
「你認識嗎?」
對於亞當的問題,我門緩慢的搖了頭。
「沒有見到面。 但是那傢伙……是『阿波卡利普斯』的成員」
「阿波卡利普斯……確實是根據地在梅利戈德高地的強盜集團的名字啊」
「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我門從旁邊桌子的抽屜拿出了荷魯斯留下的「名簿」。
「這裡寫著的名字……萊翁=茲貝茲達。 這傢伙就是阿波卡利普斯的創立者」
「也就是說……是和父親也有關聯的組織,的意思嗎」
「曾經啦。 但是現在只有名字一樣,早已經變成了別的組織了。 他們的目標……是透過破壞來顛覆國家」
「那可不太妙啊」
「沒有和萊翁見過面。 只是從荷魯斯大人那裡聽到這個名字而已……他放棄激進化的阿波卡利普斯,離開了組織的樣子。 荷魯斯大人也說斷絕了關係」
我門說了他自己和阿波卡利普斯完全沒有關聯。
「這個名簿,說到底也只不過是荷魯斯的交友錄而已。 他一直和分布在各地,擁有反政府思想的人聯絡」
「原來如此啊……話說,那個組織的存在對你來說也有不少麻煩吧?」
「那個,嘛……也是」
機率應該不算低吧,以阿波卡利普斯為起點,荷魯斯反政府網絡的存在被揭露的可能性也並非沒有。
對我門來說,和自己理念不合的過激派組織,應該會想要儘速擊潰吧。
「總之,這個女人根本不可能成為『Ma』……再說了,梅塔似乎被說是佩爾的戀人。 是處女的可能性也很低」
「嗯……」
「情報部的那些傢伙真是的。 為什麼要把這種女人放進清單裡啊……」
「嘛,因為王牌行蹤不明了嘛。 也許是情報的精準度下滑了呢」
「……也是啊」
「不過至少,去見他一下應該沒關係吧? 差不多也該拿出點成果了,不然元老院可能會開始失去耐性」
「不行。 有會發生爭鬥的可能。 你也是,不想出現多餘的研究員犧牲吧?」
「犧牲,啊……」
在那裡亞當想起了賽特的臉。
(在調查時發生的意外爭鬥。 被那捲進去,損命的研究員……)
想著這種劇本似乎也不壞。
——以結果來說,亞當的陰謀以大失敗告終。
和預想的一樣,前往調查的研究員們被捲進了阿波卡利普斯和治安部隊的爭鬥。
但是,本來的話應該只會犧牲賽特一人而已才對。
只有讓他在和其他研究員不一樣的A地點待機,誘導阿波卡利普斯襲擊——。
原本應該是順利進行的。
但是實際上,阿波卡利普斯襲擊的A地點……是除了賽特以外的研究員們。
為什麼,會變成那樣呢?
只是不幸的偶然重疊在了一起嗎,還是說——。
(賽特察覺到了我的陰謀嗎……)
關於那點,賽特並沒有特別說什麼。
反而還「從現在開始兩個人一起努力吧!」這樣鼓勵了。
他到底在想什麼……亞當無法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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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亞當和夏娃相遇了。
認為美麗綠髮的魔女作為「神之母」再好不過了。
不知世事也很好。
使用維諾姆的話,就能簡單的成為操縱人偶吧。
和白軍的爭鬥,還有梅塔襲擊村子的事(大概對於阿波卡利普斯來說,處刑背叛者的萊翁也是目的吧)……這對亞當來說是預想外的事。
但是,就結果來說成功的將夏娃帶到了王都。
或許原本就打算這樣,又或者是多虧混在咖啡裡讓她喝下的維諾姆。
再來只要誘惑她,成為自己的俘虜而已。
就算有藥的幫助,對於至今為止沒有和女性有交際經驗的亞當來說是有點困難的事。 他並不是像荷魯斯和賽特那樣擅長與人交際的人。
即使如此亞當還是時常關心著他,盡量以讓她開心去行動。 也沒有對花錢有所吝嗇,持續裝作都會感十足,通情達理的青年。
也幸好賽特為了治療傷,沒有出現在研究所。
要是讓夏娃喝下維諾姆的事暴露的話,一切就化為泡影了。
「真是的……女人這種東西,真是麻煩的生物啊」
也曾在酒場和我門這樣抱怨過。
「只是整理儀容也浪費那麼多時間,還有對於怎樣都好的事情卻會突然生氣起來。 這之前也——」
醉著紅著臉的我門,有些開心的聽著亞當說的話。
「看來很順利啊,亞當」
「是嗎? 對我來說可是壓力啊。 說真的想讓你代替角色的程度啊」
「那是不可能的要求啊。 我已經有妻子和兒子了」
「啊啊,確實是呢」
「還有……在森林調查的時候就想到了……我覺得你們是蠻適合的情侶欸? 要解釋的話,你們看起來蠻像的。 就算不用藥,或者是——」
「別說了。 這只不過是……為了計畫而已」
亞當這麼說了之後,紅著臉像是要遮掩一般喝光了紅酒。
除了夏娃的事以外,也有幾個得思考的事情。
「關於瓦珠卿啊——」
亞當那樣說起。
「——看來,果然不會活太久的樣子。 長期罹患的慢性病最近好像開始惡化了」
不過,他壽命不長這件事從最初開始就已經考慮進去了。
因為瓦珠卿活著的話,亞當和我門就無法掌握政權。 夏娃成為女王的情況的話,在官方上將會變成他的功績。
無論是病死還是其他理由——得盡快讓瓦珠卿從這個世上退場。
那大概對彌勒來說也是一樣吧。
根據那份手記來看,彌勒似乎用維諾姆在收買瓦珠卿。
在瓦珠卿死後,那些資產全都會變成彌勒的東西——包含研究所在內。
就算女王更換,彌勒似乎也打算繼續待在元老院長的座位上。
「關於彌勒……到最後還是交給你吧」
亞當再次向我門確認。
「嗯……雖然不是本意,但最好還是有點心理準備,事情可能會變得有點激烈」
「真的可以嗎? 你……要殺了你的親生父親」
「……從以前開始就沒有對那個男人抱有什麼親生骨肉的感情……互相都是」
「在政府內部也得打好關係。 那方面你沒疏忽吧?」
「當然了」
實際上,在亞當提出提議的更久之前我門似乎就有準備對父親進行反叛的樣子。
他會猶豫行動是因為怕自己會成為反叛者的憂慮——如果女王站在我們這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新女王 • 夏娃會認為我門的反叛是為國家著想得正當行為而認同吧……這是亞當和我門之間達成的計謀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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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的試煉」要確認現任女王愛麗絲的安全與否應該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的。
但可惜的是,夏娃幾乎不記得面對女王的時她的樣子。
亞當認為關於那點不能責備她。 考慮到另一位候補者潔拉拉納變成那樣的結果就更是如此。
夏娃會平安無事的結束試煉——雖然是這麼想著送她離開的,但實際上根本就沒有任何根據。
在亞當聽到潔拉拉納的死傳到那裡的時候,他馬上擔心起了夏娃的安危。
她還沒有回到研究所。
去接她比較好吧,這麼想著。 他後悔著讓她一個人去城裡。
表面上,兩人只不過是「Ma」計畫的主導人和候補者的關係而已。 讓別人看到太親密的樣子不太妥當,他這麼認為。
胸口的躁動停不下來。
同時,亞當也對擔心夏娃的自己,內心感到驚訝。
(……不。 那是當然的。 因為要是她死了,計畫又得從頭開始了)
亞當對於動搖的感情,在內心用那樣的理由說服自己。
——入口的門打開了。
看到在那前方的夏娃的身影,亞當鬆了一口氣。
自己也深刻的知道,表情自然的變成了笑容。
「歡迎回來,夏娃」
這麼說著抱住了她。
當然那只不過是為了裝作戀人的演技而已。
……對,只不過是演技而已。
「……我回來了」
夏娃似乎有點生氣。
那也沒辦法。 也沒打算找藉口。
但是,夏娃在那之後並沒有責備亞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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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神之種」動的手腳。
還有,使用那進行受胎。
一切都很順利。
夏娃順利的懷孕了。
透過檢查也得知腹中的雙胞胎。
再來只要等待「神之雙子」誕生而已。
到那時,世界一定就會被拯救吧。
如果神說的話是正確的話。
但那種事對亞當來說只不過是「附帶」的。
重要的是憑藉那結果,夏娃成為新女王的事。
瓦珠卿前幾天因為病情惡化去世了。
他沒有妻子也沒有孩子,遺產根據遺言,將交給彌勒繼承。
這樣彌勒在夏娃登基之後也會繼續當元老院長吧。
(嘛,暫時先這樣就好)
亞當在心中暗自偷笑。
等待時機,我門將會引起小反叛吧。
彌勒將會被捲進而損命。
當然那也是非常嚴重的罪行。
抓住反叛者我門——根據女王 • 夏娃的命令,將會被處刑吧。
沒有任何人打算聽他的辯解。
一切都跟計畫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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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出產的預定日,夏娃的精神變得不安定。
突然對無所謂的事情生氣,正當這麼想著的時候又突然笑了出來。
這之前也一整天都在害怕著什麼。 似乎做了被熊襲擊的夢。
或許是讓她喝太多維諾姆的關係,亞當這樣思考著。
這個洗腦藥原本是賽特做的東西。
話雖如此,也沒辦法去找他商量。
關於那個賽特,自從夏娃懷孕之後就不見人影。
從情報部的報告來看,好像也沒有回住處。
(他察覺到我盯上他的性命了嗎……?)
如果是那樣的話非常危險。
要是他注意到了亞當的計畫,恐怕會告訴彌勒。
變成那樣的話一切就完了。
亞當指示情報部尋找賽特以及監視彌勒。
哪怕能稍微緩解一下心情也好,這樣想著,亞當帶著肚子大了的夏娃離開研究所。
「要去哪裡?」
被詢問的亞當,跟夏娃說是要去西邊的海岸。
「想見你的母親大人呢。 得好好打招呼才行」
白鯨——說過凱瑟琳的事了吧。
亞當自己也在成為荷魯斯的養子之後,沒有再去過那個海岸。
……那頭白鯨,還在那個地方嗎?
為了移動的自動馬車,選擇了不會太搖晃的類型。
終於到達的海岸,還是和以前一樣什麼都沒變的景色。
「這裡……是你被拋棄的地方呢」
夏娃無表情的如此喃喃道。
正確來說亞當被拋棄的地方不是這裡,是被丟到河裡的亞當流到的地方。
但是,沒有可以說明那種事,亞當只是沉默的和夏娃一起眺望著海。
然後,偷偷看了一眼夏娃的臉。
再次覺得,真漂亮啊,這樣想著。 雖然沒有精緻的美感,但反而那朴素對亞當來說感到舒適。
——如果,和她是完全不一樣的方式相遇的話。
預言和計畫,和那些一切都沒關係,如果只是作為普通的男女相遇的話——
……那種假設的事情是沒有意義的,亞當也非常了解。
得面向現實才行。
她很快就會成為新的女王了。
然後亞當將會利用那個計畫,在暗地裡支配雷維安塔。
「『該隱』和『亞伯』」
夏娃突然說出了那樣的話。
「?」
「是生下來的,這孩子們的名字喔」
夏娃用憐愛的表情摸著自己的肚子。
「那名字有什麼意涵嗎?」
「意涵? 沒有喔。 名字也不一定是需要有意涵的東西」
「這樣啊……也是啊」
沒有再問更多,再次一起眺望大海。
——雖然經過了一些時間,但鯨魚沒有從海面出現。
差不多回去吧——沒錯,就在亞當打算跟夏娃說的時候。
『——亞當』
聽到了聲音。
毫無疑問,那是凱瑟琳的聲音。
「凱瑟琳?! 你在嗎?」
亞當叫了出來,但海上果然沒有看見身影。
大海只是平穩的打著浪而已。
『我的肉體已經腐朽了。 現在的我成為了這廣闊大海的一部分』
聲音似乎是直接在亞當腦內說話的樣子。
亞當想起了那天……在離開之前,亞當自己朝凱瑟琳丟了魚叉的事情。
「難道……是因為那時候的傷——」
『跟那沒有關係。 離開艾爾德庇護的我,遲早都是這樣的命運』
然後她開始向亞當講述關於自己的身分。
——凱瑟琳原本,是在艾爾德之森的地底湖誕生的森林的精靈。
那是雖然是小魚的姿態,某天,反抗了森林的神艾爾德,決定離開那座森林。
『和其他的精靈不一樣,我仍然擁有前世的記憶。 也因此我對於精靈的存在本身抱持著疑問』
「前世,是指——?」
『創造這個世界的人。 你們人類稱作神的人們。 我是那侍從的其中一人』
「這個王國被教導真正的神是雷維亞比西莫。 除此之外的都是冒充神的假冒者——也就是惡神」
『雷維亞創造人的心,比西莫創造人的身體——那是事實。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雷維亞比西莫對人類來說是神也沒有錯吧。 但是……這個世界上存在的不只有人類而已』
「……」
『在這個世界誕生的時刻,神的職責就結束了。 所以之後只要存在在那裡,持續守望著就好——那是艾爾德的想法』
但是凱瑟琳無法接受。 因此離開了森林,讓身體順著從地底湖通往的河川流去,最終到達了海。
『我的身體膨脹到比以往任何時間都還要誇張的程度,化為巨大的鯨魚。 我領悟到那是為了祈求變化而導致的結果。 那也能說是違抗艾爾德意向的罪所施予的罰吧』
「罰?」
『我失去了永遠的壽命。 身體腐朽了的話,之後就只會變成看不見的存在而已。 已經無法像救你那時候一樣,干涉這個世界了』
「……」
夏娃用神奇的表情看著亞當。
「母親大人……在那裡嗎?」
「……啊啊。 但是看不到身影。 她好像成為海的一部分了」
凱瑟琳的聲音大概傳不到夏娃那裡吧。
她曾經說過能感知到森林精靈的存在……但另一方面,也說過她無法對話。
『那個女孩是?』
凱瑟琳詢問著。
「她——夏娃是,我的……妻子」
亞當斬釘截鐵的這麼說了。
『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
凱瑟琳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
『那麼……把你從這裡帶走的男人呢?』
「爸爸——荷魯斯的話死了喔」
『……那是個危險的存在。 如果說現在不在你身邊的話……至少可以稍微安心一下吧』
「那個時候……對不起。 那時候我是個太年幼,無法做出正確判斷的孩子」
『不。 現在回想起來,如果那時候就那樣把你留在身邊,或許才是不幸』
「……」
亞當朝著海,緩緩的低下了頭。
「——謝謝你」
帶著各種各樣的情緒,亞當這樣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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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夏娃即將接近生產了。
懷孕之後過了八個月,她的住處移到了愛麗絲格勒城。 在那裡被放在醫生和產婆,還有神父們的管理下,在嚴密的警戒中等待「神之雙子」誕生。
接到了夏娃開始陣痛的聯絡,亞當飛奔出了研究所。
天已經完全黑了,在看不到月亮和星星的夜色中,他終於到達了城堡,但在夏娃身處的房間前被衛兵擋了下來。
「在『神之雙子』誕生前別讓無關係的人進去,是某位大人的命令」
對低聲這麼告知的強壯身體的衛兵,亞當頂撞了他。
「無關係?! 我是她的——」
這時突然回過神來,亞當停下了嘴。
表面上,亞當既不是夏娃的丈夫,也不是戀人。
(對……現在,還沒)
看來這裡只能乖乖退讓了。
就算是優秀的科學家,但對於生產可是外行。
他能做的只有在夏娃的出產平安結束前,在房間前祈禱而已。
「請別擔心,亞當大人」
衛兵像是顧及他的感受一樣,將手放在了亞當的肩上。
「產婆和神父大人都在裡面……而且尤其是在夏娃大人身邊的,是這個國家第一的醫生大人」
「這麼說來……是莫雷氏嗎?」
「不。 他前幾天在河川溺斃身亡了」
「那麼是誰?」
「呃……抱歉,突然忘記名字了。 但是,似乎是年輕又非常優秀的醫生大人。 更何況是元老院官方認可的。 好像也是擔任彌勒卿的主治醫生的人」
「……嘛,誰都可以。 只要她的出產能順利進行的話」
——最終,房間的門被緩緩打開了。
那個時候——亞當有不好的預感。
因為從房間中沒有傳來任何初啼。
而且……看到從門內走出來的醫生的臉,亞當感覺到一股明顯的寒意爬上背脊。
「賽特……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那是當然的啊。 因為我是這個國家第一的科學家——也是這個國家第一的名醫呢」
「那種事——」
——賽特完全沒有說過,情報部也沒有那樣的報告。
「這樣不行啊,亞當。 那麼簡單的就信任他人。 情報部已經完全被你收買了……你真的這麼想嗎?」
「……夏娃呢?」
「安心吧,她沒事喔。 雖然難產,但挺過來了」
「……那,孩子呢?」
「啊啊,生下來了喔——總算出生了呢」
從那帶有暗示的話中察覺到事態的亞當推開了賽特,衝進了房間。
夏娃抱著兩個嬰兒微笑著。
……不對,抱著的那個「東西」是——。
根本不能說是嬰兒,只是漆黑的「什麼」而已。
「亞當——」
夏娃眼睛閃閃發光的看著亞當。
「——該隱和亞伯。 我們的孩子喔」
……夏娃應該不知道的。
埋在她體內的「神之種」。
那裡面混進了亞當的精液。
「……似乎混亂了呢」
在產婆和神父們面前,亞當一邊敷衍著一邊靠近了夏娃。
「夏娃……把『那個』交給我」
「哎呀? 爸爸也想要抱這孩子們嗎? 但是不—行。 我也想要再多抱抱這孩子們呢」
「……那孩子們已經沒有呼吸,已經死了」
「別開玩笑了啦。 兩個人都很有精神的哭著不是嗎」
「……好了,交給我!」
「——不要! 不要啊! 不要啊啊啊啊啊!!」
抱著兩個物體,夏娃尖叫著縮成了一團。
「夏娃……」
亞當轉過身,走到了房間外面。
確認了在那裡抽菸的是賽特的身影之後,抓住了他的衣領。
「賽特……你他媽——!!」
「欸欸,你好像有誤解……我已經盡全力做到最好了喔? 因為雙子的誕生也是彌勒多年來的心願呢。 當然……對這個世界也是」
「那為什麼——」
「是死產喔。 在出生前孩子們就已經在母親胎內死了……就是這樣而已」
「……」
亞當的手離開賽特,在原地低下了頭。
邊居高臨下的看著,賽特開始小聲的笑著。
「……有什麼好笑的?」
雖然全身無力,但亞當仍然抬頭瞪著賽特。
「呵呵,因為不是那樣嗎。 你沮喪根本就不應該啊。 孩子會死——是你的錯不是嗎」
「你說什麼?」
「都是因為你做了『多餘的』事啊。 計算上應該能順利進行的,是這樣嗎? ……如果這樣想的話,你終究也只不過是這種程度的科學家而已」
「……」
「為自己的無能感到羞恥吧。 然後後悔著活下去……安心吧,你暗中策劃的事我不會去跟

彌勒告狀的。 即使如此——我也蠻中意你的,呵呵……」
邊壓抑著笑聲,賽特離開了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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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是亞當=索恩札。
不對……是亞當=姆林特。
這個國家第一的科學家……我是這麼想的。
在酒場最角落的座位。
在那裡一人喝著酒,我門從對面舉起一隻手走了過來。
「真可惜……重新來過吧」
坐在椅子上,這麼說著。
還有開始說起今後的事情。
「得尋找別的『Ma』候補才行——在那之前,得先解決情報部內的背叛者吧」
亞當沉默不語聽著他說。
「……」
「夏娃……已經不行了吧?」
「……啊啊。 她已經無法生下孩子了。 而且……精神已經完全崩潰了」
亞當想著如果夏娃能從死產的打擊中恢復過來,夏娃也會恢復正常吧。
但是……卻沒有那樣發展。
「原本……精神就已經衰弱了。 因為藥的關係。 孩子死了的事情……在那之上又更雪上加霜」
亞當無力的這麼說著。
——現在夏娃正沉浸在養育之中。
只存在於幻想中的,雙胞胎的嬰兒。
不過亞當怎麼說,怎麼說服也……。
她已經不會從那個幻想中回來了。
我門抱著亞當的肩輕輕的搖了下。
「計畫失敗而失落我能理解……但不用那麼耿耿於懷。 距離預言的『暮色的齒輪』來說還有足夠很多的時間。 只要……重新來過就好」
但亞當揮開了他的手,對對方這麼說了。
「不……已經夠了。 我退出」
「……你說什麼?」
「掌握這個國家、改革……那種東西我已經沒興趣了。 之後你就自己……照你想做的做吧」
「……我一個人不可能實行『Ma』計畫」
「那麼,就實行原本的反叛計畫吧」
亞當站起來,低頭看著我門。
「……再見」
然後背對著我門,離開了酒場。
……當然,我門不可能會就這樣放過什麼都不知道的亞當吧。
為了封口亞當——還有如果甚至夏娃也知道——應該會打算殺掉的。
已經無法待在王都了。
逃走吧。
——和夏娃,兩個人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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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還沒有用這雙眼見過的媽媽。
對不起。
已經沒辦法救你了。
我還活著。
像這樣活著。
或許我只是想告訴你這件事而已。
你愛著我嗎。
還是不愛我呢。
或許我只是想知道那個答案而已。
但是,那個願望已經沒辦法實現了。
對不起。
還請原諒軟弱的我。
我對於不斷被過去束縛這件事,已經累了。
夏娃。
對不起。
我毀了你。
我太自以為是了。
以為是我的話,什麼都能做到。
但是,我錯了。
有好幾個誤算。
本應誕生的「神之雙子」早就已經死了的事。
還有——。
對為了利用,一起生活的你——。
不知不覺間,真的喜歡上了的事。
消滅所有「惡」的約定也還沒有達成。
我甚至沒有死的勇氣。
如果能原諒說謊的我的話。
——就在那座森林,舉行婚禮吧。
在你……。
不對,在兩人都喜歡的艾爾德之森裡。
失去身體的凱瑟琳的精神也是。
如果是自己出生的那個地方的話,或許會到達那裡。
我愛你。
深愛著你。
即使那是。
因為藥而被捏造的。
虛偽的愛也一樣。
第三章 「Ma」計畫 —亞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