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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大罪狩獵

孤獨的收藏家 • 迦列里安=馬隆。

他在死前建成的是,小小的小小的電影院。

 

在那裡上映的只有一個。

介紹他的收藏品『大罪之器』的紀錄片。

 

負責監督 • 劇本的是,曾是他情婦的女人。

但是據說迦列里安本人在那部電影完成前就死亡了。

 

在森林深處的那個電影院,最終變成了人們無法靠近的地方。

因此幾乎沒有人實際看到這部電影。

 

小小的小小的電影院。

擔任館長的是,迦列里安生前最愛的『人偶』。

 

然後那個電影院被稱為『EVILS  THEATER』。

 

◆    ◆    ◆

 

看著螢幕上播放的影像,我門=奧戶回想著自己來到這個電影院時的事情。

 (那是我成為塔桑黨的黨首後……幾年後的事了啊)

得到權力的我門,收集了許多的情報。 在那之中也有他長時間尋求的,關於傳家寶的刀的情報。

維諾姆 • 之劍——被迦列里安奪走的那把刀,不在暗星廳、也不在他的家裡。

但是,他祕密的建造了電影院,全部藏在了那裡。

那時候的我門已經,因寄宿自身的「詛咒」而痛苦著。從內心源源不斷湧出的對女性的情慾……要保持自我就已經盡了全力,不是能正常工作的狀態了。 刻在身體的退魔印記,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雖然已經盡量的不接觸自己周圍的女性,但問題是身為副黨首的涅墨西斯的存在。 進行行政的時候,得必須和她接觸。 但是……。

傷害哥哥愛著的女性,不論如何都想避免這件事。

最終,我門辭去了黨首的職位,只能如逃跑般的來到了艾爾菲戈特國的首都 • 阿凱德。

 (然後,最終來到了千年樹之森——這個電影院)

目的當然,是為了入手維諾姆 • 之劍……使用那個解除詛咒。

——螢幕現在,播放著老舊的紅色玻璃酒杯的影像。

看到那個我門的身體不自覺的顫抖。

(呼。 就算變成死掉的靈魂,身體也會顫抖啊……)

在這個電影院裡收集的迦列里安的收藏品『大罪之器』。這之中的那個玻璃酒杯,寄宿著又美麗的惡魔。

……巴妮卡=康奇塔。

別名是『墓場之主』。

偶然在森林的墓場遇到的她對我門似乎不感興趣——但侍者(servants)們可不一樣。

就連看起來未成年的那對雙子手拿刀子襲擊過來的時候,我門的心也沒有太大的慌亂。 就算腐爛了原本也是軍人。 不覺得會輸給那樣的小孩,而且在實際戰鬥中,我門也始終佔了優勢。

……但是,因為新的亂入者而改變了局面。身形高大的男人出現在眼前,狠狠瞪著我門的下個瞬間,樣貌變成了巨大的骨骸的怪物。

World Eater。 被世界中的軍人們恐懼並傳頌的那個屍兵,為什麼會在那裡。 那時候的我門想不出來。 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就被巨大的白色拳頭揍飛,失去了意識……醒來的時候,他已經在電影院裡了。

在那之後,直到現在為止——我門做為這個電影院的「庭師」住在這裡。

我門從座椅上站起來,停止了放映機。

在螢幕變暗之前,那裡映照著兩對的手鏡。

他又想到了別的人物的臉。

「……『等待者』」

如此喃喃自語道。

那個少女對我門來說曾是恩人。 要是她沒有說情的話,我門立刻就會被電影院的居民們殺掉了吧。 然後她也使用了維諾姆 • 之劍解除了我門的詛咒。

……不過,那最終也只是讓我門的死期稍微延緩了一點而已。

投放到森林的兩發『罰』。 那第一次的衝擊,沒能破壞掉電影院。

因為我門前代的庭師——時之魔導師使用了不可思議的力量守護了這裡。

但是,接下來的『罰』被投放的時候……那個魔導師已經死了。

被那傢伙——不,被那傢伙們殺了。

失去了保護者的電影院因『罰』而被吹飛,在裡面的我門當然也失去了性命。

(我決定要做的事……是復仇嗎?)

不對,這麼想著,我門搖了搖頭。

不是那麼個人感情的東西。

……從電影院的外面,聽到了吵雜的聲音。

不是一個人而已。大量的靈魂們在這個電影院的外面——不對,聚集在「下面」。

「來了嗎……我的同胞們啊」

為了迎接他們——。

還有,為了「拯救世界」。

我門往電影院的外面移動。

 

◆    ◆    ◆

 

現在是夜晚,而且在這個荒野哪裡都不存在任何能依賴的人工之類的燈具。

即使如此,也多虧了沒有能遮住月光的建築物,視野沒有那麼糟。

——和艾倫第一次來到這裡時一樣,涅墨西斯也無法相信眼前的光景。

「這是……怎麼回事? 千年樹之森和世界的崩壞一起——不對,在那之前應該已經被燒光了才對。 但是……」

樹木豐富而茂盛的生長著。

簡直就像沒有被破壞一樣。

想著來到這裡之前為止的所有景象都是荒野,這毫無疑問是異常。

「沒有覺得不可思議的必要喔,涅墨西斯。 簡單來說這個……和之前你待著的醫院是以同樣的原理存在在這裡的」

聽著艾倫的說明,涅墨西斯立刻就抓到了要點。

「雷維亞=巴利索爾作成的,幻想的莫斯科特殊醫院……原來如此。 冥界能將想像具現化……也就是說這個也是靈魂所生出的幻象——」

「理解得真快。 不愧是初代『冥界之主』呢」

「喔……連這件事都知道啊」

艾倫指著天空中的月亮。

「我在那裡的『BLACK BOX』中,學到了這個世界的全部。 所以大致上的事情都能理解」

「明明學到了『全部』卻只能理解『大致』嗎?」

「因為我的頭腦並沒有像你那麼好呢。 而且那個黑色箱子也有學不到的事情」

「比如說?」

「神們稱這個世界為『第三世界』。 黑色箱子告訴我的是從那裡開始發生的事情。 可是……在這之前的世界,也就是關於神們居住的『第二世界』的情報卻幾乎找不到」

「如果那個『BLACK BOX』是希寇做的的話……就是她故意省略了那些情報吧。 嘛,要說像她的話還真是像她呢」

「?」

艾倫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希寇——是女性嗎?」

「至少我認識的是那樣啊」

「這樣啊……因為我一直認為是男性。 嘛總之,關於『第二世界』的事情比起我,你應該更清楚才對」

「所以,你才在自己的旅行裡帶上了我,是這樣吧」

「那也算是,還有也想依靠你長年構築的人脈。 現在的地上,也有過去活著的靈魂們。 當然也有大量和我不認識的人。」

艾倫環顧著眼前的森林。

「比如說,在這裡生活的精靈們。 我生前甚至沒能注意到他們的存在……但是你不一樣」

「精靈們——還持續住在這個森林裡嗎?」

「是的。 這個森林本身就是他們幻想的產物」

涅墨西斯將手靠近了自己身旁的樹幹。

就算是幻象也能觸碰到。 獨特的粗糙的觸感……毫無疑問是“存在”在那裡,但也從哪裡傳來了不安定的神奇感覺。

注意到視線邊緣有什麼在動,她轉向了那邊,有一隻狐狸在看著這裡,當涅墨西斯看到的瞬間,那隻狐狸快速的躲到了草叢裡。

(菲札……)

涅墨西斯記得那個狐狸的名字。 毫無疑問是住在這個森林裡的一隻精靈——不對,該說是一個人吧。

要說是哪邊的話,應該是個愛親近人的性格才對。 即使如此卻也沒有想要接近,果然是因為是這副模樣的關係吧,涅墨西斯這麼想著。

(畢竟是破壞森林的罪魁禍首呢……我)

涅墨西斯看回艾倫的方向。

「米凱拉回到這裡來了嗎?」

艾倫搖了搖頭。

「如果她打算這樣做的話,應該會和我們同行吧」

「這到也是。 那麼,這座森林——」

「不是米凱拉,而且由代理的人在管理著」

下個瞬間,聽到從頭上傳來別的誰的聲音。

「說老夫是『代理』,這是不是有點過份了? 艾倫啊」

一隻藍色的鳥從兩人頭上飛了過來。 剛才的聲音就是那隻鳥發出來的。

「這個聲音,還有說話方式……艾爾德教授!?」

涅墨西斯睜大了雙眼。

「稱呼老夫『教授』也就是說——你恢復記憶了啊」

「是啊,多虧了您……那個樣子是?」

「畢竟有眾多事情。 本來的話老夫因受限制,無法在地上具現化。 為了鑽過那條規則的網,絞盡腦汁最後的結果,成了這藍鳥的模樣」

艾爾德選了一根樹枝,降落在了那裡。

「那麼……關於汝,該如何稱呼較好?」

「涅墨西斯就好」

「這樣啊。 那麼獨裁者涅墨西斯啊——汝還真是做了相當荒唐的事啊。 將破壞兵器『罰』朝著世界發射,讓一切都結束的暴行」

對於充滿威嚴的艾爾德的話語,涅墨西斯也沒有感到害怕。

「我沒有打算要道歉喔。 因為就跟你知道的一樣,從最初開始這麼做就是我的目的。 為了防止,你和葉月似乎做了各種安排,不過那也全都沒用了」

「不是『管理』而是期望『破壞』嗎……果然,汝的心已經被『惡意』侵蝕了」

「就算是那樣那又如何? 想殺死我,是這樣的話就做啊」

「事到如今,老夫沒有打算要追究汝的責任。 畢竟就算做了也無法讓世界恢復原狀啊。 ……但是,看著你和賽特、還有叫伊莉娜的那個女孩——在持續觀察著變成『her』的汝們的時候,老夫漸漸不明白了」

「是什麼?」

「——所謂的『惡』,究竟是什麼」

對於那抽象的問題,涅墨西斯暫時持續沉默著。

艾倫在旁邊靜靜的聽著兩人的對話。 他還沒有單純到插嘴進『神』的對話裡。

「……惡是——」

最終涅墨西斯緩緩的開口了。

「——不遵從既定『規則』的人。 擾亂秩序的人。 大概是這樣吧?」

「那麼,迦列里安和莉莉安娜的情況又是如何? 他們反而是製作『規則』的人類」

「雖然一句話說了『規則』但也有各式各樣的啊。 國家的規則、法庭的規則、個人的規則、又或者是……神的規則。 有時那些也會相互顛倒。 如果是那種情況的話——最後勝利者的規則,會被視為正解」

「那也就是說汝也不是『惡』嗎」

「對啊。 畢竟我是勝者」

「……究竟,真的是那樣嗎? 確實汝是這個世界唯一的生存者。 但是……死者殺害生者,也是有可能的」

艾爾德抬頭看著夜空。

「如果汝期望成為真的『勝者』的話……應該會處理『那個』吧」

直到那時,涅墨西斯才終於注意到了。

在艾爾德的視線前方,在遙遠的天空中浮著的,被月光照耀的異樣的存在。

「那是……怎麼會! 為什麼那個會在這裡!?」

巨大的『黑色箱子』。

如果涅墨西斯沒看錯的話,那毫無疑問是第二世界的遺物——『BLACK BOX』。

「那個也是誰生出來的幻象嗎?」

「那不可能。 在第三世界不存在的那個東西,誰會幻想的出來」

聽著那句話的涅墨西斯,疑惑的看著艾倫的臉。

「不,不是我啊」

艾倫搖著頭和手否定著。

「而且我覺得那個『BLACK BOX』,跟我知道的形狀有點不一樣」

在涅墨西斯的認知裡,『BLACK BOX』有幾種型號存在。

現在,在那裡浮著的是——。

(不是E型號,也和我開發的L型號不一樣。 最接近的是……S型號!)

物理學家賽特=托瓦萊特製作的,二號機。

那就是『S型號』。

(但是,S型號應該沒有搭載在我們乘坐的宇宙船上才對。 在這個世界有的——)

在那裡涅墨西斯忽然想起了以前發生的事情。

在梅利戈德高地,魔導師們的戰鬥……在那裡紅貓的魔導師說出的某個單字。

(……她說過自己心臟被裝著的裝置是『BLACK BOX S型號』。 如果那個,是賽特在這個世界做的『BLACK BOX』的話——)

譯註:東販小說翻為TYPE S

但怕用詞改來改去會讓人感到混亂 於是這裡依舊改為S型號

如果那個黑色箱子不是幻象,而是實際存在的東西的話。

也就是說有賽特偷偷製作了那個的可能性。

(至少我——和涅墨西斯在一起的時候,他沒有製作那種東西的意圖。 在那之前,在冥界的時候……不過,也不覺得格米莉亞會允許這種事啊)

直接問賽特本人是最快的方法,但問題是他現在不在這裡。

「總之,先靠近那個吧」

對於涅墨西斯的提議,艾倫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做吧」

「雖然『EVILS THEATER』的事就會變成排到後面了……」

「——似乎不會那樣呢」

艾倫指著『黑色箱子』更上面的天空。

如果現在是白天的話,應該會看得更清楚的……那裡似乎浮著別的什麼東西。

涅墨西斯凝視著,打算確認那個的真面目。

然後,知道答案的時候,涅墨西斯再次驚訝了。

「……已經搞不懂了啊。 為什麼電影院會浮在『EVILS THEATER』的上面啊」

「果然,從你的眼睛看來也是異狀啊,那個」

「要說這是『BLACK BOX』倒也說得通啦……但是,至少靠第三世界的科學力,應該無法讓那樣質量的建築物浮在空中才對。 就算是幻象,也沒必要特別讓它浮在空中。 又不是小孩的遊戲」

「……說不定,那反而才是正解呢」

「?」

「或許是那個電影院裡的小孩,又或者是接近幼童的人生出的幻象的意思。 嘛總之,先去看看情況吧」

「也是呢」

涅墨西斯靠近了在樹枝上看起來很無聊的藍鳥。

「因為這樣,我們差不多要走了喔」

「嗯……不和同伴們打聲招呼好嗎?」

「——他們已經,不是曾經的『Crime One』船員了。 是失去了記憶,在這個世界生活的精靈喔」

「確實如此……但是,也有例外。 取回了原本記憶的人們,呢」

涅墨西斯沒有特意去問那個『例外』是指誰。因為大概能想到是哪些,而且也知道他們現在不在這個森林裡。

而且比起那個,還有其他得問他的事。

「最後一個問題……艾爾德教授。 你為什麼成為了『大地神艾爾德』?」

「? 什麼意思?」

「你反對管理新世界。 明明因為那個原因,曾和我們爭吵過,但是——」

「也就是說,無法接受吧。 讓我們彼此殘殺到這種地步究竟是為了什麼」

「——是啊」

「……是『月亮女神』的意思。 老夫——不對,我們之中的誰都無法違抗。 ……來,你可以走了」

說完最後這句話,艾爾德完全閉上了嘴。

無論涅墨西斯說任何話也沒有回答,彷彿真的只是隻鳥一樣。

「……再見,艾爾德教授」

「……」

沒辦法的涅墨西斯向艾爾德告別,和艾倫一起往前方邁進。

 

◆    ◆    ◆

 

因為沒有指南針也沒有鐘錶,涅墨西斯只能依靠月亮的動向來判斷他們正在前進的方向。

看來他們現在似乎正朝著南邊移動。

「吶,艾倫」

涅墨西斯邊走著邊和艾倫搭話。

「什麼事?」

「你有聽過『月亮女神』這個詞嗎?」

「……沒有。在『BLACK BOX』的檔案裡,應該也沒有像那樣的單字」

那就是說,那不是第三世界的存在。

(『月亮女神』……感覺是誰取的暱稱。 是『Crime One』船員的誰取的)

但是,就算涅墨西斯怎麼思考,都無法得出答案。

(似乎應該,稍微再對他人抱有一點興趣才好呢)

她並不是特別喜愛孤獨的人。 但是在那之上,她只是認真的專注於眼前的研究而已。

(明明研究人的心,對自己身邊人們的事情卻完全不瞭解……這一點也不諷刺啦)

只要持續靠近浮在空中的黑色箱子,周圍就變得吵了起來。

看來這前方似乎有大量的人類——靈魂們聚集的樣子。

「稍微慎重一點前進吧」

艾倫像是警戒一般,告訴涅墨西斯。

「畢竟還不知道這前方的人們是同伴還是敵人」

涅墨西斯點了點頭,在草叢裡隱藏身體,慢慢的前進著。

——最終,終於來到了箱子的正下方附近,在那裡的是——。

穿著軍服的男性們。

那人數少說應該是超過一百人吧。 他們一起像是在崇拜『黑色箱子』一樣,坐著伏在地上。

「那個軍服上刻著的花紋……那不是塔桑 • 艾爾菲戈特的士兵嗎!?」

涅墨西斯小聲的叫著,艾倫轉向了她的方向。

「也就是說,是你的原部下嗎」

「是啊。 用比較正確的說法的話,是我們塔桑黨的同志們……也有好幾個記得的臉」

恩克里、波爾里歐、阿瑞斯……涅墨西斯舉了幾個人的名字。

「這樣的話,似乎不用警戒也沒關係呢」

「……究竟如何呢? 感覺氣氛有點奇怪。 再稍微觀察——欸,那裡……是不是有誰站著?」

在生長茂密的草叢中蹲著,涅墨西斯指著箱子的上方。

「是啊。 能看見人影。 不過從這裡的話無法仔細看清楚呢」

兩人暫時持續躲藏著,觀察動向。

——大概經過了兩、三分鐘後吧。 在箱子上的人物突然朝著下面發出了大聲音。

「同胞們啊! 感謝你們聚集於此!!」

以那個聲音為契機,伏在地上的士兵們一同抬起頭,開始吵雜著。

「這個聲音是……」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涅墨西斯的臉色變得蒼白。

「你認識嗎?」

艾倫詢問著。

「是啊,大概吧……。 我門——他果然在那個電影院裡呢」

在世界崩壞前,涅墨西斯為了尋找曾是前黨首的他,前往電影院過。

第一次失敗了,第二次雖然平安到達了電影院……但在遇到他之前,別的麻煩先襲擊了她。

和母親的再會……最終變成涅墨西斯立刻飛奔出了電影院,然後——。

(——按下了『罰』的按鈕。 對我來說,那是崩壞前最後的記憶)

我門在一段時間內暫時沒有說下一句話。 或許是在等士兵們的吵鬧安靜下來。

最終,周圍再次被寂靜包圍的時候……從箱子的上面聽到了新的聲音。

「……在諸君之中,或許有還沒能理解現在這個狀況的人。 所以首先想將明確的事實在這個地方告知給各位——我的後繼者,因涅墨西斯的暴走,世界毀滅了……我們大家,在志願尚未完成的時候就命喪於艾維里奧斯之地」

和先前不同,是平靜的說話聲。

即使如此,那個聲音也傳遍了所有在下面的人耳中。

士兵中雖然有人嘆氣、有人流淚,但大部分都是維持冷靜的表情,似乎是在等著我門的下一句話。

「——我們的靈魂沒有被召回天上,而是持續徘徊在這個地上。 那是為什麼? ……稍微,講點歷史吧。 『神之雙子』誕生,在艾維里奧斯的歷史被刻下的千年前。 那時候有兩種人類存在。 善良的人和,不是那樣的人——那就是純粹的惡意『her』」

之後一段時間。

涅墨西斯和艾倫都維持安靜,抬著頭看著上面。

「——雷維安塔的女王 • 旋轉木馬打算消滅帶有惡意的人們,但失敗了。 結果,世界中被散播了『惡』之因子……那是所有悲劇的起源。 那之後,在千年的歷史中,引起了許多各式各樣的『惡』的事件。 維諾瑪尼亞事件、露西菲尼亞革命……虔誠的人或許會說,那是因為當時的權力者被惡魔附身了。 但是……那錯了! 真正罪惡、恐怖的是——人類的慾望! 是人的心中寄宿的『惡』啊!」

從士兵們那傳來了歡聲。

等到安靜下來之後,我門繼續說話。

「——『惡』之心會讓世界充滿不幸。 正因如此,我們塔桑黨為了驅逐而戰鬥著。 ……但是,我們因為太過注意外部的敵人而盲目了。 沒能注意到真正的『惡』就在我們之中!」

在那裡涅墨西斯輕輕的嘆了口氣。

「唉……真煩。 我已經能預想到下一句台詞了」

我門的聲音響徹著。

「——涅墨西斯! 悲哀的是她也是『惡』! ……不對,不只涅墨西斯。 我們的努力根本無濟於事,世界已經滿是『惡』了。 然後……神拋棄了這個世界……但是!」

那個聲色變得更加有力了。

「不需要擔心! 給了我們最後的機會,和為了達成目的的力量。 那就是這個箱子——『BLACK BOX』!!」

又一次歡聲。

和那相比起來,涅墨西斯還有艾倫的表情完全消失了。

「——我們的戰鬥還沒有結束。 這個箱子將會由諸君的意志淨化『惡』的靈魂! ……唔嗯」

突然演講停止了,下個瞬間,箱子上的人影飛到了空中。

然後他緩緩的落了下來——最終,降到了地上。

果然那個人影是涅墨西斯知道的我門=奧戶,沒有認錯,就是那個人。

(……被發現了!?)

看見我門環顧著四周,涅墨西斯和艾倫將身體蹲的更低了。

「——那裡的你」

但是我門搭話的,是和其他人相比,看起來年輕了一輪的士兵。

「表情看起來似乎很不滿啊」

「沒,沒有……怎麼會有那種事」

「我不是要責備你。 有什麼想法的話,不用顧慮說就行了」

「——那個,我,在來這裡之前看了很多、繞了很多地方……但是現在這個地上,感覺有非常多人在。 比起世界毀滅前還要更多」

「那確實。 神似乎,將連在過去時代活著的靈魂們也從天上放逐了。 那個數量有幾千萬……不,或許超過億吧」

「那麼,那些也和同志奧戶所說的『惡』是同樣數量的話……只靠在這裡的所有人,有辦法和那些全部人戰鬥嗎?」

和帶著緊張表情說話的士兵相比,我門非常冷靜的樣子——反而,似乎還有點微笑。

「原來如此。 最根本的問題呢。 ……但是放心吧。 我們沒有必要和世界全部的『惡』戰鬥」

「——您的意思是?」

「神說過,『惡』是像分枝的血管那樣的東西」

「喔……」

「比如說,如果你在戰場上手臂受傷,流血的情況 ……你會做什麼處置?」

「消毒傷口,用繃帶止血」

「就算那樣血也沒有止住的話呢?」

「我想想……壓迫手臂比較接近心臟的部分,停止血液流動……這樣吧」

「就是這樣。 更極端一點說的話,只要停止送出血的心臟的話,就不會再流血了」

「但是……那樣會死的」

「當然。 所以對於善良的同伴不會那樣做。 ……但是,以這個概念來講,如果送出血液的不是心臟而是『惡』的話……」

「……原來如此,雖然有點混亂但感覺能理解了。 也就是說,不是末端而是成為『惡』的根源的某種存在」

我門將手放在了士兵的肩上。

看來似乎雙方都是靈魂,也能像那樣互相接觸。

「正解」

我門露出了微笑,這麼說著。

「但是,那個『根源』究竟——」

沒有回答那個問題,我門環顧著坐著的士兵們。

「同胞們啊。 我們該消滅的『惡』——只有五人就夠了。 只要將『神』所指定的那五人的靈魂也消滅掉的話,末端的『惡』也會全部被淨化吧」

他這麼說著,指著頭上浮著的箱子。

「看看『BLACK BOX』吧。 從現在開始那裡映照出的人物,就是我們的目標」

那句話就像成為暗號一樣,箱子的表面開始被畫上格子圖案——那圖案消失後,映出了穿著紅色衣服女性的影像。

「……巴妮卡=康奇塔。 被『暴食』的魔力附身,喚起地底沉睡的亡骸之人。 你們之中應該也有跟『屍兵』有戰鬥經驗的人吧。 生出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的元凶——那就是她」

影像切換了。

接下來映照的,是桃色頭髮的女性,穿著和服。

看到那的瞬間,艾倫的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

「……禍世=首藤。 自我中心的嫉妒的結果,慘殺了無罪的一家人。 別被她看起來安穩的外表騙了。 她拿著的兩把裁縫剪,會成為非常危險的凶器」

箱子的表面又出現了新的人物。

——艾倫咋舌的聲音,清楚的傳到了涅墨西斯的耳裡。

「……莉莉安娜=露西芬=督特里希。那個有名的『惡之娘』。 因為其傲慢,蹂躪了我們的故鄉艾爾菲戈特,是無法原諒的大罪人」

到此為止全部都是女性,但接下來映出的是男性的臉。

看到那,士兵之間開始了騷動。

「……大家會驚訝也是正常的。 他——和這個我非常相像,你們這麼覺得吧? 但是,這是別人。 薩提利亞吉思=維諾瑪尼亞。 的是他是我的祖先。 令人遺憾的是,這個人還是我的祖先。 沉溺於情慾,讓惡意之花盛開,將種子撒向世界的男人」

看起來是將校的男人舉起了手,站了起來。

「同志奧戶,那個……可以說嗎?」

「什麼事?」

「為了大義,連自己的祖先也要手刃,是嗎?」

「是啊。 我認為這也是『神』給予的試煉」

看著毫無猶豫回答的我門,將校點了頭,再次坐在了地上。

「然後……接下來是最後了」

箱子映照出了綠髮的女性。

「……關於她的事,應該不需要詳細說明吧。 涅墨西斯=首藤。 破壞了世界的罪魁禍首」

涅墨西斯靠近前方的艾倫,輕輕的拍了他的肩。

「看來……不要久待比較好呢」

「……是啊」

小聲的互相交談過後,在被我門和士兵們發現之前離開了那個地方。

 

◆    ◆    ◆

 

從森林離開之後,兩人開始說著剛才看見、聽見的事。

「——總覺得,感覺不太妙呢」

「是的。 而且,也有幾件搞不懂的事……總之,首先關於我門那個男人。 他說『神』給予了『BLACK BOX』——」

「在艾維里奧斯這個地方成為神能信仰的對象只存在四人——不對,大約只存在四柱。 太陽神希寇、大地神艾爾德、還有雙子之神雷維亞和比西莫。 我門說的『神』究竟是哪一個……至少我能保證不是雷維亞啦」

「嘛,我相信妳。 至於其餘三柱,或許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想法……但那可能性應該也很小吧」

這麼說著的艾倫,再次注意到了自己認識全部四柱之神。

仔細一想,還真是無法想像。

——那個先放到一邊不談,那麼,給予我門『BLACK BOX』,給出讓他們去消滅莉莉安娜的指示的人是誰呢?

我門說的也有可能是謊言。 也就是說他說的『神』其實並不存在,全部都是我門自己的想法,也有這種可能性——。

但就算是那樣,我門採取這樣行動的動機呢?

「我門從生前開始就是那樣的人物嗎?」

艾倫問了涅墨西斯。

「要說對,也是對……但感覺有點違和感。 總之在聽了剛才的演講之上,我率直的感想是——『自己離開黨首座位逃跑的男人,事到如今在說什麼啊?』這樣的感覺呢」

「但是,他被士兵們尊敬著的樣子」

「關於他的魅力我也不得不認同。 塔桑黨能成為艾爾菲戈特的第一黨,毫無疑問是因為他的功績。 只要是黨員的話沒有人不知道的。 ……只是就我所知道的,他應該不是虔誠心那麼重的人類才對」

「關於我門作為目標而指定的人物……除了你以外,其他都是比他在的時代更久遠、以前的時代活著的人類,也沒和他見過面。 嘛,維諾瑪尼亞是他的祖先,禍世小姐跟巴妮卡也有遠親關係,也不能說是完全沒關係啦——」

「……莉莉安娜基本上也算是有見過面吧? 如果我門直到死前都還在那個電影院裡的話,那裡應該也有郵差——轉生的莉莉安娜在」

「啊啊,原來如此。 確實是這樣呢」

雖然兩人都沒有特別明說,但目標的五人還有另一個重大的共通點。

——全員,都是和『大罪的惡魔』簽了契約的人這一點。

但是在千年的歷史裡,和惡魔簽契約的人並不只這五人而已。 ……既然如此,為什麼要特地把她們當成目標?

「比起在這裡胡亂思考,我門——又或者說他說的『神』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直接問他或許會比較快呢」

涅墨西斯雖然這麼說了,但艾倫似乎不贊成的樣子。

「太危險了。 畢竟你被他們盯著了」

「……只是要確認一下。 我活著,而其他以外的——我門和塔桑黨的士兵們,還包含你在內……全員,都是死掉後變成靈魂的對吧?」

「是的」

「也就是說,沒有實體……即使如此,對活著的人類的我也能輕易干涉嗎?」

「在從我門他們在的地方撤退之前,還記得你採取的行動嗎?」

「欸? 我做了什麼奇怪的事嗎?」

「妳拍了我的肩膀。 對應該沒有實體、靈魂的我的身體」

「啊啊……這麼說起來」

對涅墨西斯來說是沒有任何意思的行為,但再次仔細思考的話是不可思議的事。

「和那個森林的樹木是一樣的。 就算是活著的身體也能干涉靈魂,反之亦然」

涅墨西斯抬起頭,凝視著頭上的月亮。

(活著的人類能觸碰到『精神資料』? 那種系統,我不知道。 ……看來『希寇』似乎比想像中還更肆意的修改了第三世界的規則呢)

在心中感到苦澀,但涅墨西斯還是不讓那表現在臉上,面對了艾倫的方向。

「還有一個問題。 除了我以外的目標,當然現在應該是靈魂才對。 他們是要怎麼殺已經死去的人們啊」

「——我門不是用『殺害』而是用了『消滅』這個詞呢」

「……據說他擁有為了那個目的所需要的手段」

「正因為是那個『BLACK BOX』所以才會這樣吧。 我門說的話如果是真的的話。 關於那個箱子,或許比起我,你應該會知道的比較詳細。 ……『BLACK BOX』有像那樣的機能嗎?」

對於那提問,涅墨西斯暫時陷入了思考。

(如果假設那是賽特做的『S型號』的情況的話,那個機能是——)

——轉移到平行世界。

S型號原本就是物理學家的賽特為了證明學說而製作出來的東西。

(能操作那個的,也只有有限的人而已。 我也是那其中一人。然後我……成為了S型號的被驗者,轉移到了別的時空)

而那結果,她的靈魂——精神資料到達的平行世界,是和她所居住的地方非常相像的地方。

(然後,在那裡我和——『另一個我』相遇了)

……現在不是沉浸在以前回憶時的場合。

涅墨西斯搖搖頭,重新整理思考。

然後,這麼告訴艾倫。

「——我門的『BLACK BOX』或許能做到讓靈魂轉移到別的次元。 比如說,如果能做到讓靈魂持續轉移無法回來這樣的機關的話……那也能說是從這個世界『消滅』呢」

「嗯……那個箱子,到底是誰做的呢。 雖然不覺得會是我門——」

「……大概是賽特吧」

「!?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門所說的『神』是指賽特——?」

「究竟怎樣呢。 雖然不覺得他事到如今還會做什麼壞事。 也有格米莉亞這樣的監視者在。 又或者是,賽特以前做的放棄的東西被我門找到了也說不定。 ……我覺得直接問賽特本人是最快的方法啦」

「如果沒分開行動,而是一起來的話就好了呢」

「——來找我的時候,你和格米莉亞和賽特,還有米凱拉也在一起。 你在哪裡碰到他們的?」

「米凱拉是在森林碰到的。 因為我降到地上的時候,那裡是最初到達的地方。 我請求她跟我同行。 說了是為了幫助你,她爽快的答應了」

「格米莉亞他們呢?」

「她們……『冥界之主』是突然從地底出現的。 看起來似乎是在追從地獄逃出的罪人們。 現在大概也重新開始那個工作了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完全無法預測他們會在哪裡呢」

在那裡,艾倫似乎想到了什麼。

「啊,請等一下。 格米莉亞和賽特在找的罪人……是和『大罪的惡魔』有過契約的人」

「! 也就是說,只要去我門他們在找的『大罪契約者』在的地方的話,就有可能和格米莉亞和賽特再會呢」

「是的。 只是,我門的目標和格米莉亞在追的罪人並不完全一致。 在那之中,曾經墮落到地獄的……只有維諾瑪尼亞公爵而已」

「欸?」

「你——涅墨西斯還活著所以也是當然的啦……巴妮卡=康奇塔嚴格來說並沒有死。 她和『暴食的惡魔』同化,成為了新的惡魔」

「啊啊,這麼說起來……」

涅墨西斯想到了以前曾在被稱為『審判之場』的異次元空間裡遇到過巴妮卡。

(伊莉娜確實稱她為『暴食的惡魔』呢……不對,不只那樣)

在其他地方,涅墨西斯也有遇到巴妮卡。

尋找我門,第一次去電影院的時候……在森林的墓場,站在涅墨西斯面前,紅色洋裝的女人——。

艾倫繼續說話。

「所以巴妮卡一直都在酒杯裡。 至於莉莉安娜……她的靈魂在死後既沒有去天國也沒有去地獄,而是不斷轉生」

「轉生……除了神和其眷屬之外,本來應該是只有『神之雙子』才被給予的特權……莉莉安娜和你應該和他們不一樣是別的存在才對。 雖然很像就是了」

「其實,關於莉莉安娜轉生的理由我也不太清楚」

「希寇沒有告訴你嗎?」

「是的。 只是,希寇稱我為『法則之外』。 如果那句話也能套用在莉莉安娜身上的話,應該會有什麼關係吧」

「又或者是……和你們出生的事情有關聯呢」

「?」

「嘛,別管那個了。 然後……關於禍世=首藤呢?」

講到那個名字的時候,涅墨西斯的心情稍微沉了下去。

因為那和她曾喚作『媽媽』的人同名同姓。

「禍世小姐……嘛,該怎麼說呢……像是格米莉亞的偏愛」

「蛤?」

「可能是因為她看起來跟自己的師傅一樣吧。 格米莉亞沒有讓禍世墮落地獄,而是作為做衣服的安置在自己身邊」

「……噗。 呵呵呵……」

涅墨西斯不自覺的笑了出來。

「還真像格米莉亞呢。 話說回來,她穿著相當帥氣的衣服呢」

「是啊。 畢竟是禍世小姐製作的」

「呵呵……總之,我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是維諾瑪尼亞公爵在的地方呢。 有想到什麼地方嗎?」

「是的。 他大概在阿斯莫汀吧。 但是——」

接下來艾倫說的,對涅墨西斯來說是有點意外的發言。

「——果然還是照當初的預定,前往露西菲尼亞吧」

為什麼? 涅墨西斯雖然想這麼問,但在那之前看著他的表情,察覺到了他的心情。

(……果然,還是在擔心自己的姐姐呢)

艾倫和生前比起來,態度變得相當成熟了。 畢竟從那之後已經過了五百年,要說當然那也是當然的。

而且他還因為月亮的『BLACK BOX』,擁有了一般來說不可能擁有的知識。

即使如此,他還是一個人類的事情不會改變。 就算變成靈魂,經過多長的時間流逝,對於想念自己親人的心情是不會變的,而且有時候,那也會讓人發狂。

——涅墨西斯自己就是那樣。

「……姑且,先幫自己辯解一下」

察覺到了涅墨西斯在思考的事情,艾倫有點尷尬的開口。

「我不會說這只是我個人的感情。 之前也說過,莉莉安娜是郵差——作為莉莉絲,曾在那個電影院裡過。 或許會知道什麼關於我門和那個『黑色箱子』的事情」

「但是,那樣的話去巴妮卡那裡不是比較好嗎?」

對於那有點壞心的問題,艾倫搖了搖頭。

「最根本的前提是,我和格米莉亞——正確來說,得和她帶著的假面 • 賽特見面才行。 格米莉亞追莉莉安娜的可能性比較低吧。 ……但是,露西菲尼亞應該還有其他的『大罪契約者』在」

「那是——」

「是你也認識的人喔。 現在在露西菲尼亞,似乎聚集著和莉莉安娜舊識的靈魂們,正在開晚餐會。 在幻象的宮殿中,也有許多別國的人參加」

「——我知道了。 是凱爾=馬隆呢」

「是的。 還有基爾=弗里吉斯的妻子,米吉娜夫人也在」

還有另一人的臉,浮現在涅墨西斯的腦海裡。

(普莉姆……但是,她應該不會參加莉莉安娜發起的派對吧)

露西菲尼亞革命——那爭亂的前後,有許多和『大罪的惡魔』簽契約的人。

在那些之中,也有格米莉亞認得臉的人物。

「你是想說一切都很剛好吧」

「是的。 這樣的話你也——」

「——也是呢。 也不是沒有幾個想見的人。 ……好吧。 那就去露西菲尼亞吧。 反正這裡比阿斯莫汀近吧」

從這裡往更南邊前進的話,應該就快到露西菲尼亞了。

大罪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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