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之大罪 / 艾維里奧斯系列
第五章 魔女薩姆赫法的逃亡
從背後追趕的是橘色的淡光。
在那中心站著的是無限漆黑的扭曲人影。
不可以回頭。
只要這雙腳還能動。
不對,就算動不了了。
我也得持續奔跑才行。
沒錯,我是——逃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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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被什麼追趕的夢,那天的早上,心情幾乎都不會太好。
梅塔=薩姆赫法心情不好的原因不只有那樣而已。
因為她比起預定時間還要更早醒來,而且同時聽到了寢室的門被敲響,還有怒罵聲的關係。
「——喂,起來了沒! 梅塔!」
……是萊莎=涅茲瑪的聲音。
那個粗俗的白髮女似乎沒有顧忌的概念。
結果,萊莎沒等待梅塔回應,直接用力的踹開門進入了寢室。
「早安,梅塔——看起來很不開心欸。 是我的錯嗎?」
「……嘛,不是早上最想看見的臉這件事倒是確實」
看了都覺得痛的火燒傷痕不只在萊莎的全臉,甚至波及到了脖子。 要是她脫掉衣服的話,全身應該都能看見同樣的傷痕吧。
父親是來自遙遠東方「蛇國」的難民,在雷維安塔魔導王國南西部率領稱作「白軍」的她,現在也和梅塔一樣是「阿波卡利普斯」的一名幹部。
梅塔不太喜歡她。
不是因為看起來很醜。 只是單純的因為那份粗暴和實力的不足,感覺不適合作為幹部。
決定將萊莎加入「同伴」的是領導的佩爾。 梅塔雖然沒有他那麼大度量的心思,但至少萊莎看起來是這樣的話,佩爾應該不會有奇怪的心思吧,這點倒是很安心。
「北邊的據點陷落了喔」
萊莎無表情地這麼說著。 實際上或許沒在生氣,或許也有在笑的可能性,因為臉部肌肉的動作不夠豐富所以不太明白。
「啊,是喔」
梅塔冷冷地回答。
王都軍——原本被稱為治安部隊的那群傢伙的活動最近很活耀。
嘛,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佩爾是不會錯過情勢變化的男人。 趁王都引起政治混亂為機會,他迅速的讓阿波卡利普斯的活動活耀了起來。
因各地的「同伴」開始引起的暴動,整個王國都被混沌的波浪吞噬了。
掠奪、強姦、殺人……失去秩序的世界才正是佩爾的理想。
在那盡頭有什麼?
……那種事只有佩爾才知道。
只是,世間的道德、倫理觀、法律……認為那全都是「荒唐可笑」的人應該存在不少。
——梅塔也是那其中一人。
她只記得幼時斷片的記憶,總之只有自己是孤兒、自己一人活著,還有憎恨世間的一切的自覺,根深蒂固在她的心裡。
明確的是從二十歲時開始的記憶。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因為她被牧場主人的男人監禁起來,每天凌虐著。
梅塔自己也是在事後才發現……男人因梅塔擁有的「吉爾的系譜者」的力量而被魅惑。 那時候的她還不知道控制自己的力量,無自覺的發動了。
某天,梅塔醒來後,發現牧場主人的男人全裸的倒在地上,被繩子綁著。
注意到拿著武器的幾個男人們包圍著梅塔他們。
似乎是集團領導的戴著眼鏡的男人往前走,在梅塔的面前彎下了身。
他將一把刀子遞到梅塔手上,然後沉默的笑了。
她站了起來——然後用手上拿著的刀子將牧場主人刺成了蜂窩。
這就是……她所記得的,最初的殺人。
還有,和佩爾的相遇。
——總之,直至今日為止佩爾和梅塔所實行的眾多暴虐,就算是政府似乎也不能坐視不管了。
成為新元老院長的我門=露普=奧克特帕斯舉行治安部隊的增員和重新編成,將那做為王都軍開始著手制壓阿波卡利普斯。
現在的戰況……嘛,該說是一進一退吧。
但是這樣下去的話,遲早會因為戰力差距而被擊敗吧。
王都軍的重裝馬車是非常麻煩的東西。 在那厚重裝甲的內部,梅塔魅惑的力量和萊莎的火焰都攻擊不到。
得決定今後的方針才行。
要在被幹掉前一口氣進攻,奪取王都嗎。
還是要徹底防守呢。
「總之你先去奪回北邊的據點吧」
梅塔給了萊莎這樣的指示。
「喂喂。 說的還真簡單呢」
「太難的話就阻止王都軍的腳步就好。 元•白軍的全員和紅之信徒的一半借給你」
「這樣的話,西邊的防守會變得薄弱的喔」
「那邊就交給男爵就好了」
「知道了」
萊莎轉身,離開了寢室。
(……那麼……)
梅塔脫掉睡衣,變成了全裸。
(——去Darling那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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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上中意的普通衣服的梅塔,往佩爾的房間前進。
站在門前,能聽到裡面男女的說話聲。
沒有敲門就打開了那扇門,出現了穿的輕薄的蜜琪。
「哎呀……早安,梅塔大人」
禮貌打招呼的同時露出有點得意表情的蜜琪,回去了自己的房間。
「……」
梅塔沉默的進入了佩爾的房間。
在房間內的佩爾,在床上抽著菸。
邊揮開充滿房間內的煙,梅塔走到了他面前。
「早安,Darling」
「啊啊,早安,梅塔」
「……」
「……你在生氣嗎?」
「怎麼可能。 才不會嫉妒那種小鬼」
梅塔坐在了佩爾旁邊。
「不管你和其他的誰過夜,也還是會持續愛著我。 而且你最後也會回到我這裡來」
「真大的自信啊」
「那是事實嘛。 我的『魅惑』的力量對你沒有效。 即使如此,兩人之間——也確實存在著愛」
佩爾是擁有某種特殊體質的人。 也能說那是他特有的「病」吧。
如果不定期從他人身上吸收魔力的話,很快就會變老。
而那吸收行為——則是經由男女的結合來完成。
擔任對象的,只靠梅塔一人負擔太重也是事實。
就算她擁有強大的魔力,要滿足佩爾還是有點不夠。
「蜜琪也是個體力很好的女人。 即使吸收了相當的魔力,也還是像你看到的那樣若無其事的樣子」
「雖然不如我啦」
梅塔注意到了放在枕邊,黑色小箱子的存在。
「——又做新的了呢」
轉動箱子側邊的發條,旋律開始流動。
……但是,不管怎麼聽,那個音色聽起來都很不安定。
「跟以往一樣,是個做得不好的音樂盒」
這麼說著,梅塔微微笑了。
「確實呢。 看來果然還是需要跟專門的職人學習製作方法呢」
「沒什麼不好吧? 反正只是興趣」
「正因為是興趣所以才會在意啊」
佩爾握住梅塔的手,順勢接過了音樂盒。

「嗯……得調整音筒才行呢」
「正事,可以說嗎?」
「請說」
「北邊陷落了。 現在萊莎正前往奪回」
「這樣啊……不管怎麼想都無解啊。 總感覺這邊的動向被對方看穿了」
放下音樂盒的佩爾的臉,眉間皺了起來。
「是說阿波卡利普斯的內部有敵人的間諜在?」
梅塔詢問。
「或許吧……有想法嗎?」
「能想到的——果然是萊莎呢」
她很明顯對佩爾沒有忠誠心。
萊莎只是個喜歡擅自暴動、奪取、想繼續玩的女人。
她憎恨著對自己放下雷電的「森林的魔女」夏娃,雖然打算復仇,但那個夏娃現在離開了王都,行蹤不明。
梅塔敏銳的感覺到,自從知道之後萊莎就失去了幹勁。
「萊莎的宿敵成為新女王的可能性已經幾乎沒有了。 所以她失去了和王都軍戰鬥的動力」
「但是,只因為那樣無法成為背叛這裡的理由」
「金品放在眼前的話她誰都會跟的。 畢竟終究只是盜賊出身嘛」
「這樣啊……或許是吧」
佩爾下了床,站了起來。
「必須事先注意啊——我也去北邊吧」
「你自己去? 但是,不是說不要太常出現在人面前——」
「這種狀況下可沒辦法這麼說啊……和『哥哥』已經有好幾年沒有聯絡了」
「……如果『哥哥大人』早就已經死了的話……你就沒有必要顧慮了呢」
「就是那樣」
佩爾穿上上衣,開始準備外出。
「梅塔,你去西邊護衛葉戈爾。 艾爾德之森的壓制想盡早解決」
「——我知道了」
其實是想跟著佩爾的。
但是,梅塔比誰都知道他不喜歡那樣的任性。
「那……小心點喔」
「啊啊,你也是」
互相接吻後,梅塔離開了房間。
然後帶著自己的手下,出發前往西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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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黑男爵」,就是葉戈爾=阿薩耶夫。
幾乎無法相信原本是侍奉神的神官,他的手段殘忍,毫不留情。
艾爾德之森,東部。 那裡雖然有森林的居民們靜靜生活的村子,但梅塔到達的時候已經連個痕跡都沒了。
(做得還真徹底呢)
梅塔環顧周圍。
發生了薄霧的關係,視線有點不良。
即使如此,還是想辦法就確認的範圍來看——建築物和設備已經被破壞殆盡了,另一方面那殘骸漂亮的處理乾淨了。
相比起梅塔和萊莎的做法——說法或許稍微有點奇怪——葉戈爾會非常仔細,一絲不苟的完成工作。
就連對象是人類也一樣。
雖然飄散著明顯的屍臭,但相反的,哪裡都找不到屍體。
(和以往一樣,全燒了之後埋到哪去了吧……)
看來這裡已經沒有梅塔該做的工作了。
(男爵和『黑之軍』……是去襲擊別的村子了嗎)
葉戈爾的軍隊身影,已經不在這個村子中了。
霧漸漸的開始變濃了。
「紅之信徒」的一人為了要跟梅塔報告什麼,跑到了這裡來。
「找到倖存者了,雖然只有一人」
「狀況呢?」
「沒有特別抵抗」
被信徒帶領,梅塔去看了那個倖存者的狀況。
村子的西邊,葡萄田的前面。
紅之信徒包圍著沾滿血的女人。
她蹲在地上哭著。
「嗚嗚……嗚嗚……」
居高臨下的看著綠髮女性,梅塔詢問。
「為什麼這麼悲傷呢? 小姐」
真是沒意義的問題。 她哭的理由,看看周圍的狀況就能理解。
即使如此,梅塔還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施虐慾望進一步詢問。
「……賽西爾……維爾……兩個人,不見了」
「那是誰?」
「我的……可愛的孩子們……無論哪裡都找不到」
葉戈爾就算是孩子,也是不會手下留情的男人。
賽西爾和維爾現在應該也已經變成骨頭不知道埋在哪的地裡了吧。
(真是愚蠢的女人呢)
梅塔在心中厭惡的吐出那句話。
她應該對自己倖存這件事感到高興才對。
孩子?
那種東西,再做新的出來不就好了。
「嗚嗚……啊啊啊……」
女人仍然繼續哭泣。
(唉……真煩)
殺了她吧,梅塔命令信徒們。
「……?!」
就在這時,突然察覺到了異變。
信徒們全員都口吐白沫的倒在了地上。
然後——梅塔自己也開始被劇烈的暈眩襲擊。
(這個霧……難道是……毒……?!)
在混亂的意識中——。
梅塔看到從霧的另一端有幾個人影靠近。
戴著面罩的那個集團,最終站在了梅塔面前——。
在她的身上綁起了看起來很堅固的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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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中無機質又昏暗,而且很冷。
「我想要外套」
梅塔向看守的少女這樣祈願,但她粗魯的這麼說了。
「那種東西這裡沒有啊」
「那讓我吃點熱的東西」
「吃飯的時間還要再等一下喔」
梅塔放棄了,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靠著牆壁。
……看守不是男性其實也沒多意外。 敵人應該早就把握得知梅塔擁有魅惑男性的力量了吧。
撇開那不管,為什麼會讓這樣的孩子監視罪人——梅塔稍微湧起了興趣。
「你叫什麼名字?」
詢問之後,過了一會少女回答了。
「……艾爾露卡。 艾爾露卡=奇克拉堤亞」
「這樣啊——艾爾露卡知道我是怎樣的人嗎?」
「當然了。 是殺了很多人的壞人」
「是啊。 而且是很強的魔女喔。 能輕鬆的殺了你,從這裡逃出去喔」
就梅塔來說,她期待著少女害怕哭泣的臉。
但是艾爾露卡用很冷靜的表情這麼回應了。
「那可做不到喔。 因為我比你強,強得多」
「……啊哈哈。 明明那麼小不點?」
「但是,我可是這裡的『巫女』啊」
「『巫女』? 監獄裡有巫女什麼的,還是第一次聽到呢」
「? 這裡不是監獄,是神殿裡面喔?」
「??」
詳細聊過之後——看來梅塔現在是在十二王都的萊翁奇市內的某個神殿中的樣子。
一般的罪犯的話會被關進監獄。
但是像梅塔那樣特別的,魔力強的人,似乎會被關進萊翁奇神殿為了封閉而製作的特別牢房的樣子。
(原來如此呢……難怪總覺得一直很倦怠,是這個原因吧)
大概牆壁或天花板……或者兩邊,大概都藏了為了削弱魔力的遺物吧。
「但是……萊翁奇的巫女,大家都是像艾爾露卡那樣的孩子嗎?」
「不是。 也有更大的人。 但因為我是最優秀的,所以被指派來監視你」
沒有驕傲的樣子,彷彿那是理所當然的事一樣,艾爾露卡這麼說了。
「喔……你真厲害呢」
「我的姐姐更優秀……但是很久以前就死了。 所以,現在我是最優秀的」
「是喔——」
這時,梅塔的肚子小聲的咕了一聲。
「……果然肚子餓了啊。 不能做點什麼嗎?」
「真沒辦法。 我離開一下——」
艾爾露卡雖然打算去哪裡,但對聽到的腳步聲起反應,停下了動作。
「——好像有誰來了……是神官長大人!」
(……神官長?)
在這時,梅塔想起來了。
阿波卡利普斯的「同伴」——。
有曾經在這個萊翁奇神殿擔任神官長的人在。
(難道……)
梅塔的預感命中了。
出現在眼前的,是黑髮黑鬍子的紳士——那正是「黑男爵」那個人。
「葉戈爾……?!」
「牢房還舒適嗎? 梅塔君」
「……就是說背叛者是你呢」
「背叛? 不對。 我只是——失望了而已。 我曾相信你們是為國憂心的英雄,甚至為了加入你們放棄了神官長的地位……但最終,阿波卡利普斯只不過是一些亡命之徒的集團而已」
「別說好聽話了。 你只是想滿足自己體內殘酷的衝動而已……嘛,領導似乎中意那點就是了」
這麼說著葉戈爾浮現了得意洋洋地微笑。
但是——梅塔也還沒有完全放棄。
「……佩爾會來救我的」
聽到那句話的葉戈爾,更加帶有虐待狂傾向地笑了。
「那應該很困難呢」
「你不知道,Darling只要認真起來的話——」
「他也被捕了喔」
「……欸?」
「現在在維爾布亞的監獄中。 萊莎君雖然也一起補了……但她似乎非常不想再進監獄。 從移送中的馬車跳出去試圖逃亡的時候沒做好防禦姿勢——脖子骨折死了」
真是符合萊莎的愚蠢結局,但沒有心情笑。
葉戈爾背叛、萊莎死亡,還有——佩爾和自己被捕。
剩下的都是烏合之眾。
阿波卡利普斯不僅無法打贏王都軍……就連繼續存在都有困難。
「邊懺悔罪行邊乖乖地等著處刑日吧,梅塔君」
「罪行? 那樣的話你也一樣吧」
「我得到了神的寬恕。 也因此被允許了神官長的復職」
「那也希望能寬恕我呢……應該是來自一族的關係——還有,賣了我們的回報吧?」
「聽到這種惡毒的話今天就會變成最後也真寂寞……那麼,再見」
這麼說著,葉戈爾離開了牢房前。
——還留著的,就是沉默的聽著兩人說話的艾爾露卡。
「那……那個」
艾爾露卡小心翼翼的搭話。
「什麼事?」
「……姐姐,是壞人……但是,神官長也……一定,是壞人」
「是呢——作為年上的女人,給你個建議吧。 你……最好趕快逃跑這樣比較好喔」
「嗯……我會考慮的——啊,我去拿飯來」
眺望著離去的艾爾露卡的小小背影,梅塔大大的嘆了口氣。
(這樣……就結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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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移到那間房間的時候,梅塔想著「被殺的日子終於來了嗎」。
和之前的房間一樣,毫無裝飾的房間。
唯一不一樣的,就是那正中間放了一張木製椅子。 椅子的腳被固定在地板上,上面有幾條黑色的皮帶。
聽過傳聞。
這就是叫做處刑椅的東西。
電擊流動,就會讓坐在上面的人死去的死刑執行道具。
梅塔想起了萊莎醜陋的臉。
……她的火燒傷痕,也是被雷打到的東西嗎。
嘛,不會是那麼誇張的電擊吧。 雖然對這世上沒有留戀,也不害怕死亡,但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漂亮的死去。
(話說回來……)
真是沒想到會有祭祀神的神殿裡竟然會有這種東西。
(嘛,也沒有多神奇吧。 如果是葉戈爾管理的神殿的話)
他的話,「這個電擊是神的制裁!」感覺會這樣說呢。
「——坐下」
戴著一頭完全遮住臉的頭巾的處刑人這麼指示著。
……是男性的聲音。
房間中除了他和梅塔以外沒有任何人。
「……」
梅塔乖乖的坐在椅子上,開始思考著某種計畫。
(……這個房間似乎沒有擺放封印魔力的遺物呢)
用魅惑的力量操縱處刑人,又或者是——。
「如果你在思考無謂的抵抗的話,勸你還是別想比較好」
處刑人像是先發制人一般這樣告訴梅塔。
「『吉爾的系譜者』的力量對我沒用」
梅塔挑眉。
「……你。 不只是個處刑人而已呢」
這麼思考著,感覺那個處刑人的聲音好像有聽過。
和梅塔很熟悉的人很像——。
「難道……Darling? 是Darling嗎?!」
處刑人脫掉了頭巾。
——在那裡的,確實是梅塔心愛的佩爾的臉。
梅塔的臉雖然一瞬發出了光彩……。
但那表情立刻就回到了冷靜的表情。
「……不是呢。 你不是佩爾」
和佩爾相似的男人聽到那句話笑了。
「喔。 真虧你能注意到呢。 原本還打算暫時裝成佩爾捉弄你呢」
「這是什麼遊戲嗎? ——賽特」
「好久不見了呢,梅塔。 是自從在梅利戈德高地差點被你殺了之後以來吧?」
「打算現在復仇嗎? 意外是會記仇的類型呢」
但是賽特緩緩的搖了頭。
「怎麼可能。 我沒有恨你。 再說了那不是憑你自身意志做的——是佩爾的命令。 沒錯吧?」
「不對。 只是知道Darling對你心存反感才這麼做了而已」
「嘛,不管怎麼說,佩爾確實對身為『哥哥』的我有反抗的意圖」
「這樣啊,也就是說你——也變成我們的敵人了呢」
賽特再次搖頭。
「那也不對喔。 我不是你的同伴,但也不是敵人——相反,是因為要來救你才來了這裡」
「? 什麼意思?」
「要避開你的處刑已經不可能了。 因為我門宣言要徹底撲滅阿波卡利普斯呢。 所以……得先讓你死一次才行」
「……果然,這不是打算殺了我嗎」
「把話聽到最後啊。 要讓你活著從這裡出去,已經沒辦法了。 但是——屍體的話,就不限在內了。」
「……然後要把我放在安置場,讓我變成殭屍在墓場徘徊呢」
梅塔雖然是開玩笑這樣說的,但對面的賽特卻認真的點了頭。
「等等……你在開玩笑嗎? 不可能真的變成殭屍——」
「哈哈,知道了知道了。 這次會好好說的啦」
賽特終於將自己思考的計畫從頭開始跟梅塔說了。
——聽完的梅塔像是接受了一般點了頭。
「原來如此呢……但是,真的能順利進行嗎?」
「那就只能相信我了。 總之,平安從這裡逃走的話,之後就直接來我的研究所,然後協助我的實驗——那就是救助你的條件」
「……我知道了」
梅塔乖乖的點了頭。
「把這個戴在脖子上」
賽特將帶有心型吊飾的項鍊交給梅塔。
「裝飾的部分是可以開關的。 因為裡面放了到研究所道路的地圖」
「準備真周到呢」
梅塔跟著指示,將項鍊戴在了脖子上。
「因為要是失敗了的話我的立場也很危險呢——那,差不多開始吧」
賽特開始用處刑椅的皮帶將梅塔的手腳固定。
她沒有抵抗的看著。
「嗯……吶……這個,會很痛嗎?」
「怎麼樣呢? 因為我也沒被處刑過,所以不知道呢」
「也是呢」
梅塔的身體,還有手腳跟頭部都經由皮帶固定了起來。
「準備完成……嘿咻」
賽特離開處刑椅,將手放在了嵌在牆壁上的處刑執行用的按鈕。
「……」
梅塔吞了口口水。
「那麼——願你有個美好的旅程。 梅塔=薩姆赫法」
賽特按下了按鈕。
「——!!」
電擊通過了梅塔的身體——。
她立刻就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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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刑人回來後,梅塔的遺體當然是被裝進棺材裡,運送到郊外的安置場。
棺材從神殿出來前,葉戈爾和巫女們圍著棺材,對可憐的罪人獻上祈禱。
「——願你能安眠」
這麼說著的葉戈爾的嘴角浮現微笑的事——注意到的,只有快哭出來的艾爾露卡而已。
——萊翁奇市郊外的安置場。
在昏暗的空間中,梅塔醒了過來。
打開厚重的棺材蓋出來外面,她盯著自己的手,確認那裡還有血液流通。
(……還活著。 我得救了呢)
忍不住微笑著。 通過調整電擊的量,讓梅塔一時變成假死狀態的賽特的計畫,看來是順利成功了。
對死亡雖然沒有恐懼,但果然倖存下來也是很高興的事。
「那麼……嘿」
梅塔打開項鍊的吊飾,從裡面取出羊皮紙。
從那裡寫著的地圖確認自己現在的位置。
當然——根本沒有要遵守賽特約定的意思。
她已經自由了。
沒有義務幫助看不清在想什麼的賽特的實驗。
打算就這樣丟掉羊皮紙的梅塔——注意到那裡寫著的小文章,停下了手。
(……)
那是賽特寫給她的訊息。
《梅塔,因為你是好孩子,所以我相信你會好好遵守和我的約定,但是……。
暫且說一下喔。
如果你沒有來研究所的話……。
佩爾會死的喔》
「……嘖!」
梅塔咋舌,用力的握著羊皮紙——。
然後開始跑在冰冷的石頭道路上。
前往的地方是——王立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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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我門的反叛以來,十二王都就持續著不安定的政治情勢。
元老院的成員、十二個著名家族擔任治理的首長之職務——儘管那已是慣例,我門決定廢除這些,包含自己父親在內的所有現任元老院成員全都更換掉。
但是那也遭到了許多反對。 害怕新火種的我門,和十二個著名家族設立交談,最終決定由各家的子孫們成為新的元老院成員。
這樣一來新元老院就是由平均年齡二十歲的年輕人們構成的機關。
女王長年以來都因彌勒而處於洗腦狀態的事也經由我門公開了。
「我約定今後將回到原本女王主體的統治體制」
我門的這個宣言讓民眾感到安心。
另一方面這個時候,關於女王預言的世界的毀滅,也有許多民眾知道了。
在對於這件事的不安擴散之中,以我門主導的「Ma」計畫決定再次開始——。
「——然後,被任命為負責人的就是這個我……賽特=托瓦萊特,就是這樣」
在王立研究所的一間房間。
賽特坐在椅子上對梅塔這樣說明。
能聽到從房間外傳來的好幾個腳步聲。 雖然是賽特新雇用的研究員們,但他們的真實身分是政府的情報部成員。
也就是說,是為了不讓梅塔逃走的監視人們。
「……所以,當這孩子們出生的時候——」
梅塔撫摸著自己變大的肚子。
「我就會成為下任女王,是這個意思嗎?」
但是對於那個疑問,賽特看起來很遺憾的搖了頭。
「第二次『Ma』計畫的內容,和之前的有些改變……『神之母』會獲得巨額的報酬和給予相應的地位——但女王將繼續由愛麗絲=旋轉木馬擔任」
「……也就是說『神之母』……只是為了生下『神之雙子』的存在而以呢」
「不那樣的話,元老院不可能批准不是處女的你被允許植入『神之種』吧」
但是梅塔應該在上一次的計畫也有被選為「Ma」候補才對。 關於這件事她詢問了賽特,他聳了聳肩這麼回答。
「那時候政府還沒取得關於你和佩爾關係的確切證據」
「意外的粗心呢。 政府的工作」
「是危機感的問題。 毀滅到來的時間——距離『暮色的齒輪』還有十幾多年。 與其那樣,幾乎很多人應該會認為首先要優先處理眼前的諸多問題吧」
「……」
「但是,我門並不是這樣想。 他和女王見面——大概是接觸到了『真理』吧。 關於具體的內容我也不清楚就是了呢。 總之他內心拼命的想阻止世界毀滅。 正因如此,已經顧不了形象了呢」
正是因為那樣,就算是罪犯也沒關係,總之尋求魔力強大的「Ma」候補……是這麼一回事吧。
梅塔的肚子已經被賽特埋入「神之種」了。
順利的懷孕,之後彷彿與世隔絕的在這個研究所內生活著。
梅塔懷有「神之雙子」的情報應該沒有讓民眾知道。 畢竟要是知道「梅利戈德的魔女」是「神之母」的話,人們不可能默不作聲。
在「神之雙子」誕生的時候,大概會經由我門盛大的公開,讓民眾帶著歡喜接受吧。
但是,梅塔自己——。
(要強迫改變名字,作為另一個人活著嗎……這樣的話還比較好呢。 也有為了封口而被殺的可能性)
在表面社會上來看,梅塔早已經在萊翁奇神殿被處刑了。
不過至少現在的政府不是團結一致。 那在賽特為了幫助梅塔(雖然不知道那是我門命令這麼做,還是賽特獨斷的),從賽特特地演那場戲就可以推測出來。 如果葉戈爾知道一切的話,梅塔應該就沒有必要像那樣用假死偽裝了。
即使賽特保證了梅塔的安全,也不代表其他人會有同樣的想法。
說到底梅塔根本就不信任賽特本人。
即使如此,她還是像這樣協助賽特的實驗是因為——。
「……吶,佩爾沒事嗎? 我想見他」
這個問題至今為止問了賽特好幾次。
每到那時候他總是敷衍搪塞過去,但是——。
今天不一樣。
「安心吧。 我是會遵守約定的男人」
「那——」
「和你一樣,表面上佩爾=諾埃爾被處刑了。 但是——」
「——實際上還活著,這麼說的話……用了和我那時一樣的手法?」
「不。 我作為醫生但獄中給他進行了檢查……但看來佩爾的身體確實出現了異常。 ——不從別人那裡吸收魔力的話,他就無法維持自己的身體」
關於那件事,梅塔也知道。
但是那又怎樣啊。
「那種事……從監獄中出來後再想辦法做點什麼就好了吧?」
「那樣行不通。 那樣下去的話佩爾的壽命不會有多長,這是我的判斷。 ……所以就想說剛好趁這個機會交換他的身體呢」
「你說的意思……我不太懂啊」
「那——實際讓你看應該比較好呢」
賽特啪啪的大聲的拍了手。
「進來吧」
隨著信號,門被打開,一個男孩子進到了房間中。
「這孩子是?」
梅塔詢問。
回答的不是賽特,而是那孩子本人。
「好久不見了,梅塔……是我,佩爾」
「……蛤?」
梅塔知道的佩爾,當然不是這樣的少年,而是成人男性。
但是……確實仔細看的話,感覺那身影和佩爾很相似。
「呃……也就是說……」
「看起來混亂了呢。 但是——沒關係。 趁這個機會全部講清楚吧」
佩爾轉向賽特的方向。
「沒關係吧……哥哥」
賽特沉默的點了頭。
確認之後,佩爾重新轉向梅塔的方向。
「我是——『ghoul child』」
「……咕嚕,踹有?」
「在燒杯中製造出來的人造體。 我的身體還有人格,全部都是經由賽特製造出來的東西」
「這種……荒謬的事要叫我相信?」
佩爾指著聳了聳肩的梅塔的肚子。
「在你肚子裡的雙胞胎——是和那些孩子們相似的東西。 唯一不同的,只是母體是人類女性,或是玻璃器具……只是那樣而已」
「……」
確實……不是靠男女自然結合,而是經由賽特的實驗製造,光是這點就——。
是一樣的。
佩爾靠在牆上繼續說明。
「荷魯斯——不對,賽特哥哥為了實現『下任女王計畫』,一直在研究人工製造出生命的研究。 就像我這樣……『ghoul child』製造,還有亞種,也能說是衍生型吧」
「……」
梅塔將手放在自己鼓起的肚子上,沉默的繼續聽著。
少年的說話方式,是她非常熟悉的佩爾。
「——只是,果然這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自此我成長為成人之後,就因為魔力的問題而煩惱……但就算那樣也還算好了。 因為在我之後製造的『ghoul child』,甚至連人格都被去除,只是個空殼的狀態被冷凍保存了呢」
據說現在佩爾的身體是那個保存起來的「空殼」再利用的東西。
「要讓精神在身體上穩定下來也需要時間……所以,在這之前都沒辦法像這樣來見你」
「……你……從以前就知道這件事嗎?」
「啊啊。 正因如此……我曾經命令你去殺了哥哥。 只要沒有叫做『賽特』的原體的話,我就能成為『真物』——是這麼想的呢」
「佩爾……我心愛的佩爾……可憐的人……」
站起來的梅塔接近佩爾,彎曲身體抱著戀人。
「……」
邊用短短的手環抱住梅塔的背,佩爾轉向賽特的方向。
「哥哥——能暫時讓我和梅塔兩個人獨處嗎?」
「……啊啊,當然好啊。 打擾戀人之間的約會,我可沒那麼不識相」
賽特點頭,邊哼著歌走到外面去了。
——一段時間,兩人都沉默的互相擁抱著。
最終,佩爾在梅塔的耳邊小聲的說了。
「梅塔……逃走吧」
「……?!」
「我像這樣倖存下來了。 你……已經沒必要照賽特說的去做了」
「但是——」
梅塔向下看著。
那視線前方是懷著雙胞胎的自己的肚子。
佩爾像是妥協了一般點了頭。
「——也是呢。 孕婦的身體也很難逃走吧。 生下孩子,你安定下來之後……我會引起事件,在那之前稍微忍耐一下」
「……嗯,我知道了」
「阿波卡利普斯也即將崩壞了。 但是,你和我兩個人的話……能再一次重新來過」
佩爾離開梅塔的身體。
「差不多該回去了」
「……現在,你住在哪裡?」
「賽特的家。 表面上我是他的親戚」
佩爾打開門後,像是在那裡等著的賽特迎接了他。
「話說完了嗎? 那走吧」
被這麼催促,和賽特一起離開了的佩爾。
梅塔彷彿看見了在那手腳上有細細的線糾纏著,連接到賽特手上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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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經過了幾個月——。
梅塔生下了雙胞胎。
男孩子和女孩子的異卵雙胞胎……但是兩人在出生後就立刻被放進維持生命的裝置裡了。
王立研究所內。
被取名為「嬰兒室」的房間裡設置著兩個巨大的玻璃製管子。
裡面裝滿了透明液體,在那裡逐一浮著連接著管子的嬰兒。
我門站在管子前直直的盯著那看。
「——能行嗎?」
他向旁邊的賽特詢問。
「嗯。 生下來之後雖然沒有立刻自主呼吸……但現在已經恢復了。 像這樣放進生命維持裝置只是以防萬一而已」
「這樣啊……希望能盡早帶這對雙胞胎去城裡。 快進行準備」
「我知道了。 還有……再過一週的話應該能如您所願」
「神之雙子」雖然像這樣平安誕生了……但這不代表一切就要結束了。
嬰兒們得成為神的憑代才行。
在雷維亞比西莫神殿地下的遺物「罪」——將那之中沉睡的神龍的靈魂,轉移到雙胞胎身體上的儀式——要進行那儀式也是預言的其中之一。
「問題是,要怎麼樣才能進行那個儀式——」
賽特這麼開口問了,但關於那件事,我門似乎不怎麼擔心的樣子。
「關於儀式——全都由女王自己執行」
「喔……具體是指?」
「『轉身之術』。 移動到其他身體的秘術……現在在雷維安塔能使用的只有一人——只有愛麗絲女王而已」
「……那麼,是指曾經也有能使用『轉身之術』的人?」
「據說歷代的女王無一例外都能使用那個法術——『聽到神的聲音』或許也就是說,能讓神的靈魂一時寄宿在身體裡也說不定」
賽特雖然對我門表示佩服的態度,但實際上關於什麼「轉身之術」他從以前就知道了。
要說為什麼的話——因為他自己也能使用相同的法術。
正因如此他才從荷魯斯變成了賽特,身為他的克隆的佩爾也能移動到新的身體。
(……話雖如此)
賽特很有興趣的看著再次注視著雙胞胎們的我門的側臉。
(哎呀,可真是變得博學多聞了呢)
在賽特的認知裡,曾經的我門是個只有劍術和槍術是優點的樸實的男人。
(成為元老院長後,學會學習了嗎? ……可不只是這樣吧)
——隔天,我門把神之雙子「漢森」和「葛蕾特」誕生的事情公開發表給了民眾。
另外為了紀念,根據女王愛麗絲=旋轉木馬的命令,將定制新的「艾維里奧斯歷」,將雙胞胎誕生的這年作為元年這件事也一併發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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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四天後的夜晚。
梅塔在「嬰兒室」中,注視著裝在管子裡的嬰兒們。
「呵呵……真可愛啊」
對孩子什麼的沒有興趣——雖然一直都是這麼想的,但像這樣經由自己的肚子經過痛苦之後生下的嬰兒就在自己眼前,還是令人感到憐愛。
可惜的是,這孩子們的父親不是佩爾。
還有——自己沒辦法用這雙手擁抱孩子們。
到了明天,雙胞胎們就會被移送到城裡去。
然後遲早有一天……會成為神的憑代吧。
「你們……終究也只不過是實驗體呢」
看著被管線連接著的那幅模樣,感覺更強烈了。
「和Darling一樣——」
——那,自己呢?
突然的想著這種事。
以前的事想不太起來。
是在哪裡,被誰生下來的?
(玻璃的管子……連接在身體上的管線……)
明明是第一次看到,但總覺得有在哪裡看過的那些東西。
(佩爾……Darling……深愛的他……)
從第一次見到的時候開始,不知道為什麼感覺有種親切感。
管子中的女孩子——「葛蕾特」張開了眼睛。
朝著梅塔的方向,伸出了那小小的手。
無意識的——越過玻璃,梅塔和她合掌了。
那個瞬間——。
壞掉的梅塔的記憶開始再次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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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背後追趕的是橘色的淡光。
在那中心站著的是無限漆黑的扭曲人影。
不可以回頭。
只要這雙腳還能動。
不對,就算動不了了。
我也得持續奔跑才行。
壓迫的氣息。
輸給那壓力,她僅僅一次回頭看了後面。
在那裡的是——冷酷的科學家。
賽特=托瓦萊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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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
——梅塔回過神來後,立刻聽到了從外面傳來了誰的悲鳴。
持續響著的怒罵聲、槍聲。
還有爆炸音。
很明顯研究所裡發生了什麼異變。
是佩爾。
是他的行動。
——出房間外的梅塔,在那裡親眼目睹研究員(假扮的情報部成員),那些熟悉的面孔正在戰鬥。
佩爾的直屬部下們——阿波卡利普斯的殘黨手拿著槍和利刃肆意橫行。
「在這裡!」
對從走廊下對面窗戶傳來的呼喊聲起反應,梅塔靠近了窗邊。
在那裡的少年是——。
「佩爾!」
「要從這裡出去外面了,快點!」
「嗯……但是,首先——」
梅塔將兩個抱著的「那個」交給了佩爾。
看著接過的「那個」,佩爾睜大了眼睛。
「喂……不行的! 丟下這孩子們快走啊!」
但是,越過窗戶的梅塔搖了頭。
「不要」
「嬰兒什麼的,只是麻煩而已!」
「……也是呢。 靠Darling現在的身體,要抱著兩個人跑走很困難呢」
從佩爾的手中搶走,梅塔抱著用床單包裹著的雙胞胎。
「……啊啊,幹」
跟在像是放棄說服的佩爾後面,梅塔奔跑著。
——想起來了。
我也和Darling一樣……。
是經由賽特做出來的「ghoul child」這件事。
我是「失敗作」。
第三個被做出來的我,因為害怕像自己的「哥哥」一樣被冷凍保存,從賽特那裡逃走了。
在那途中,掉下了懸崖……失去了記憶。
直到今天的這天為止——。
我知道這是出於自私。
但是,這孩子們……。
不想讓他們,有像我們一樣的悲傷回憶。
這孩子們——。
絕不會讓你們成為神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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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的夜晚道路上奔跑著的佩爾和梅塔。
幸好今晚的霧很濃,月亮也沒有出來。
在視線不好的這個狀況下的話,要從街上逃脫也會比較容易——。
就在正要這麼想的時候。
在前面跑著的佩爾,腳步突然開始不穩了起來。
最終——他像是跌倒一般的倒在了那裡。
「佩爾?!」
邊抱著雙胞胎,梅塔跑回佩爾的身邊。
「嗚嗚……」
看來還沒有失去意識。
(……難道)
梅塔看著周圍。
瀰漫的霧……。
他想起了森林居民的村子的事。
「哎呀……?」
邊發出好奇的聲音,一個男人出現在了那裡。
「為什麼只對佩爾有效啊?」
臉雖然被面罩遮住看不見,但立刻就知道那是誰的聲音。
「賽特……做這個毒霧的是你呢……!!」
「是製造『維諾姆』的像是副產物之類的東西。 雖然不會死——但會睡上幾天。 話雖如此……在鎮中可不能散布這個呢。 想說事先預測你們逃亡會使用的道路,結果完全命中呢」
「……」
「所以,為什麼對你沒有效呢?」
「……不知道啦,那種事——」
在那裡梅塔猛然一驚,低頭看著雙胞胎們的臉。
……兩人都天真無邪的笑著。
看來這孩子們也沒有受到霧的不良影響。
「啊啊,原來如此」
賽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一般,膨的敲了手。
「植入『神之種』的女人還有孩子——雷維亞的加護……就是有抗體的意思」
雖然不知道他說的話的意思,但總之這個霧的毒沒有效,似乎有充分的機會能從賽特這裡逃走。
但是,不可能丟著佩爾——。
「快,快逃……梅塔……」
佩爾用空洞的表情這麼喃喃道。
「沒事的……賽特……不會,殺我」
賽特邊發出低沉的笑聲邊靠近了這邊。
「呵呵……就是那樣……佩爾,你真的是非常棒,非常棒的——『壞孩子』啊。 所以不會殺你的」
用顫抖的手,佩爾指向了南邊的方向。
「離開……國內……到人少的地方……到那裡的話……軍隊也,應該也……不會追過去」
「……」
梅塔接近佩爾的臉,互相接了吻。
「我知道了……我會在『艾爾德之森』那裡等著」
「啊啊——」
梅塔站起來,背對著賽特再次奔跑了起來。
「啊……欸欸,等一下啦」
賽特雖然打算去追梅塔,但腳被仍然趴在地上的佩爾抓住了。
「不會讓你走的……哥哥」
「佩爾……我不會殺你。 雖然不會——」
賽特甩開抓著腳的那隻手,用力的踢了佩爾的側腹。
「咕哈……!!」
「——暫且,或許有需要『重置』那個心呢」
賽特抬頭,看向梅塔逃跑的方向時——。
她的身影已經哪裡都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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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來,是個總是在逃跑的人生。
拋棄被賦予的職責逃走——。
那也是罪孽深重的「惡」的其中一種吧。
這孩子們是我的,是佩爾的。
所以。
至少,希望這孩子們能變得幸福。
在花朵散落的森林道路上,我狂奔著。
胸前抱著心愛的兩個嬰兒。
沒錯,我是——逃亡者。
第五章 魔女薩姆赫法的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