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之大罪 / 艾維里奧斯系列
戰場的記憶
既然現實中的涅墨西斯還活著,顯然她並沒有選擇死亡。
那麼,涅墨西斯在那之後會怎麼行動呢?
沒花太多功夫,就找到了線索。
——這次記憶的特徵,比起視覺而是「聲音」。
響亮的槍聲。
瓦礫掉落的聲音。
士兵的喊叫。
看來她正身處於戰場之中。
我在各種聲音中尋找自己要的東西。
(……大概,是這個)
直到現在為止已經聽過三次的那個聲音。
左輪手槍『娜迦特製44』的槍聲。
◆ ◆ ◆
我以為正確的瞄準了,但子彈並沒有射中正在移動的目標,而是射到了後面的牆壁。
「……嘖」
在我砸嘴的時候,對方消失在走廊角落的牆壁。
打算就這樣出家門然後逃走吧。
得在那之前解決才行。 要是跟USE軍的士兵會合那就麻煩了。
我馬上追了過去。
對方已經打開了玄關前的門,我立刻舉起了槍,但在開槍之前對方就從家裡飛奔了出去。
「——馬的」
要從追殺自己性命的人手上逃掉,其實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正常來說腳會因為恐懼而無法動彈,也會失去正常的判斷能力。
能那麼冷靜又迅速逃走的人至今還沒遇到過。
——果然,就算腐爛了也還是將軍,該這麼說吧。
為了追對方,我也離開了家。 ……正門是關著的。
(去哪了?)
看了看周圍,沒有人影。
——仔細聽。
從外面傳來的槍聲、怒罵聲還有……能隱約聽到,男人的喘氣聲。
還有,小孩啜泣的哭聲。
(……在房子後面嗎)
正常來說,那麼小的聲音是不可能注意到的。
但是現在,戴著的這個面具——給我了不同於常人的感官。
就算那是惡魔的力量……在戰場上也沒有不利用的道理。
繞過大樓,到達後院。
然後——。
「找到你了。 托尼=奧斯汀將軍」
他沒躲在任何東西後面,而是張開雙臂瞪著我。
「? ……有誰在後面嗎?」
在托尼的背後有人影。
……有兩個人。
肚子很大的孕婦和,她右手緊緊握著的,年紀還很小的少年。
(……托尼的家人嗎)
只有自己一人的話,或許能夠逃走。
——我舉起槍,慎重的測量距離。
托尼手上也拿著槍。 輕率靠近會很危險。
「——你的目的是什麼?」
對方這麼問了。
我知道他是想要拖時間,但我決定回答他。
「這個不用問吧,將軍。 為什麼會引起內亂、為什麼這個雷維安塔的首都會變成戰場——你應該是最清楚的才對」
「……」
「殺害自國的民眾,用賄賂換取無罪的惡毒將軍……這是民眾對你和暗星廳的憤怒的表現」
「那是……傑諾賽村的是……是事故」
「又在說那種話嗎! 那麼多人死了是不爭的事實! 你應該要背負起責任才對」
「……打算殺了我嗎? 用那把槍」
「當然。 我就是為了那樣才來的」
「——只有一人,嗎。 同伴的民兵們去哪了?」
「他們現在正在吃主菜吧」
「……暗星廳那邊」
「那裡也馬上就會倒了。 已經沒有人能保護你了」
但是聽到這句話的托尼卻微微笑了。
「呵呵……怎麼樣呢?」
「……」
「……」
「如果你是在等什麼的話,沒用喔」
「!?」
「你親衛隊的士兵們在很久以前就已經被抓了」
「……幹」
托尼無力的垂下了肩膀。
——雖然看起來是那樣,但立刻舉起了槍,對著我開槍了。
我瞬間『躲開』了子彈。
「不,不可能!? 竟然躲開了子彈!?」
「——真是了不起的快速射擊呢。 而且瞄準也很準確。 ……能理解白為什麼會疏忽大意了」
「……你認識白=涅茲瑪少尉嗎?」
我將拿著的槍給托尼看。
「你記得這把槍嗎?」
「……『娜迦特製44』。 白拿的槍。」
「我要用白託付給我的槍將你殺死。 對於死去的她的憤怒——得讓你親自嚐嚐」
我舉起了左輪手槍。
「別這樣……救救我。 看,就像這樣。 我已經不會再抵抗了」
托尼扔掉了槍,舉起了雙手。
「放過我的話,我會給你謝禮的。 你想要多少錢——」
我沒打算聽完那場求饒。
啪。
子彈在托尼的頭上開了個洞。
連聲音都沒有發出,他倒在了那裡。
「……」
托尼的妻子和兒子害怕的看著這邊。
——我再次舉起了槍。
殺死托尼的時候被這兩人看到了。
不能放過他們。
「救,救,救命……」
嘴顫抖著,似乎無法順利的說出話來。
少年那邊,似乎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事情。臉上帶著淚痕,表情僵硬,直直的看著我。
「……」
兩人都沒有抵抗的意思。
要殺掉是很簡單的事吧。
但是——
「……消失吧。 如果沒在三十秒以內離開這個家的話——我會毫不留情開槍的」
這麼說的瞬間,托尼的妻子抓著兒子的手,朝著正門的方向跑了出去。
通過面具,聽到了聲音。
<——手段太溫和了呢。 你應該殺了那兩人才對>
「這不是暗殺。 是內亂中發生的事。 最後只要我們勝利的話,殺死托尼的事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會如何呢。 還有我想說的不是那件事。 那小孩——總有一天長大後,或許會來找你復仇也說不定喔?>
復仇的鎖鏈……吉茲先生想說的是這件事吧。
……但就算那樣,托尼的妻子和兒子沒有罪。
我和以前的我不一樣了。
因為這是——為了『正義』的戰鬥。
「……和我門會合吧。差不多也到了暗星廳被制壓也不奇怪的時間了。」
<如果能順利進行的話那倒是好。 但說不定已經遭到反擊了>
「不。他們一定會得到勝利的」
<為什麼能說的那麼肯定?>
「因為正義——是一定會獲勝的」
為了補充槍的子彈,我將彈藥盒拿了出來。
裡面有平常的44口徑用的子彈和——只有一個,形狀一樣但材質不同的,黃金的子彈在裡面。
<沒對托尼用克里姆吉安的分身呢>
「嗯。 要用上這個的對象——還有別人」
在將普通子彈填入彈夾後,我翻越圍牆,離開了宅邸的範圍。
◆ ◆ ◆
看來涅墨西斯,似乎選擇了跟暗星廳戰鬥的道路。
讓她決定這麼做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將時間稍微倒退一點好了。
在她殺了托尼的半年前。
從這個記憶聽到的是——兩個腳步聲。
◆ ◆ ◆
因為眼睛被矇著,不知道自己現在走在哪裡。
「——這裡,進去」
抓著我的男人的聲音和,門打開的聲音。
被帶到哪裡坐下了。
然後終於,眼罩被拿了下來。
「……」
一個無機質,狹小的房間。
在那裡的,只有眼前放著的正方形黑色桌子和簡單的木製椅子而已。
這樣的景色以前也有看過。
對——和刑務所的審問時很像。
男人坐在了對面的椅子上,直直的盯著我的臉。
「……直到現在我還是無法相信。 像這樣的女孩竟然殺了哥哥」
這個男人的名字是——我門=奧戶。
夏克松……不對,寄信給如是=奧戶的對象。
是他的弟弟。
——殺了夏克松的隔天,我立馬離開了正在住的公寓。
為了躲避兩個存在。 一個是警察,還有另一個是……郵差。
得在他來回收槍前消失才行。
要活著還是去死,雖然還沒得出結論,但總之不想再跟組織有關聯了。
背叛組織也不是什麼問題。 雖然或許會有人來殺我——但反正我死不了。
因為在戰爭中,要出國是很困難的。 不知為何,我想盡可能離出生後住的艾爾菲戈特遠一點,於是往那邊反方向的南邊前進。
最終來到了叫做雷塔桑的鎮上。 從旅館老闆那裡聽到的話,雷塔桑似乎是很久以前存在在那的國家名字。
真是陰沉的小鎮。看來他們似乎常常受到叫做『屍兵』的怪物威脅。滿街都堆滿了燒焦的屍體。
這樣的話,要繼續往南邊前進似乎會很困難。 因為那邊是貝爾傑尼亞王國的國境。
屍體的小鎮——作為自己的終焉之地似乎還蠻適合的,我稍微這麼想著。 但最後還是沒有下定決心,在旅館住了三天。
然後在第四天的早上,好幾個男人突然來到房間包圍了我。
連抵抗的時間都沒有,被其中一個男人揍了……之後被喂了什麼藥然後用布遮住了口鼻,我就那樣昏過去了。
那個揍了我的男人,就是現在在我眼前的我門。這件事是在運送中在車子裡聽到的。
「果然跟哥哥很像呢」
首先誠實的說出了感想。
「因為是兄弟嘛。 但是……沒有以前那麼像了」
「什麼意思?」
「哥哥逃獄後整形了臉。 在那之前是像到會被人認為是雙胞胎的程度」
「這樣啊……。 然後——你打算怎麼處置我?」
如果是要殺掉的話,在那個旅館就能做到了吧。
或者是在我昏過去的時候這麼試過。 ——但是,我的身體卻沒有像那樣的傷。
「……其實,還沒決定。 但至少覺得應該先談一下話之類的,我是真的這樣想」
「那樣的話,希望能更有禮貌的邀請我呢」
「對殺手的你? 別開玩笑了」
沉默持續了片刻。
先開口的是我門。
「——為什麼會在雷塔桑鎮上? 新的目標在那裡嗎?」
「……沒有什麼理由。 而且我已經不當殺手了」
「你要我……相信? 之前明明還殺了哥哥——」
「不相信的話,那就這樣也沒差」
「……嘛,算了。那麼換個問題。 你——對於自己所處的組織是怎麼想的?」
「用一句話來說的話就是『垃圾』呢。 只能說爛透了」
「那為什麼你會所屬在那裡?」
「不那樣的話我就會被殺啊」
我門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你嗎? 這不太可能。 組織的首領是你的父親吧?」
「……我不知道啊。 迦列里安=馬隆是我的父親什麼的……再說,那是真的嗎? 會不會是搞錯了什麼——」
「我確認一下。 你母親的名字是?」
「……禍世。 禍世=首藤」
「那就沒錯了。 禍世和迦列里安曾經有不倫關係。 知道懷孕之後她就立刻離開了迦列里安——這是從暗星廳偷出來的機密文件上寫的」
「如果那份機密文件是假的呢?」
「寫這份文件的是布魯諾=傑羅。 很難想像他會特地寫假的情報放在自己桌子抽屜裡」
「布魯諾……」
也就是說,他全部都知道。
所以才會把我從刑務所裡救出來——這樣一想,確實有道理。
但是,如果是那樣的話,為什麼要給我殺手的工作?
……會這樣做,是因為迦列里安的命令?
除了布魯諾對『MASTER』的忠誠心之外想不到別的了。
「……看來你似乎很煩惱啊,涅墨西斯。 這樣啊……你——不知道啊」
我門「呼」的發出聲音嘆了一口氣。
「如果你憎恨組織的話——我有一個提議」
「我拒絕」
「不是……至少先聽一下內容吧」
「我不想成為你們的同伴」
「所以說,先聽我……嘛,雖然就是那樣沒錯」
看到困惑的我門的臉,稍微想起了夏克松。
我任性的時候,他也……露出了這種臉。
「是叫塔桑黨來著? 你所屬的——」
「對,艾爾菲戈特國的政黨。現在……讓世界中發生的戰爭停止。 還有讓那元兇的暗星廳長官 • 迦列里安=馬隆垮台為目標」
「政黨的話,也就是說你是議員」
「嘛,就是那樣」
「我啊,沒有去學校。 無法理解政治和太難的事。 無法幫上議員大人的忙吧」
「沒必要想得那麼困難。 自己身邊周圍的事——你以前曾在阿凱德的不良集團裡吧」
「連這件事都查到了啊。 那麼——讓鐵達尼斯號沉沒的事也知道吧? 我是前科者喔」
「關於那件事,正確來說沒有確定判決。 因為在審判前你就已經死亡了」
「不只那樣。 在那之後,我作為殺手也殺了好幾個人」
對……夏克松也是,用這雙手。
「關於那個,你還沒有被抓到。警察甚至沒有將你列為嫌疑犯」
「——等一下。 那為什麼你們會知道我是殺手?」
「……因為如是。 哥哥也注意到你是一系列事件的犯人。 但是,他卻沒有打算逮捕你」
「那是……為了利用我——」
「真的認為只是那樣嗎?」
「……」
我不知道。
那時——被槍對著的時候,夏克松也沒有任何抵抗的意思。
彷彿就像是接受被我殺死一樣——。
「——把話說回來。 你在阿凱德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到什麼?」
「……真不公平啊,一直這麼想著。艾爾菲人因為找不到工作而被迫進入貧民街——」
「為了改變世界中的不平等,我們每天都在努力著。 做正確的事跟是否受過教育並不重要——我這麼覺得」
「……」
「為了執行正義,有時暴力也是必要的。覺得政治很難的話,就從那邊先開始努力吧。 沒必要覺得羞恥。 我也是因為有曾是軍人的經歷,才被看中加入了塔桑黨」
……哼,是這樣啊。
結果,這個男人——也打算讓我去殺人啊。
「果然還是拒絕。 我不當殺手了,剛才也說過了吧?」
「為了滿足誰的慾望而殺人和,為了守護誰而殺人是不同的。 ——你為什麼會讓鐵達尼斯號沉沒?」
「那是……為了保護同伴們——」
「那麼,就算世界上的人類都譴責你——我也認同你的行為」
「你……真的是議員? 而且那原本是宙斯為了搶走金塊才會引起的事情喔?」
「米達斯=塔奇絕不是善人。 操縱你們的賓迪=弗里吉斯也是」
賓迪=弗里吉斯……在我們面前自稱「坎迪」,那個男人——知道他的本名,是在進入刑務所的拘留室後。
「因為對方是壞人,所以殺了也可以的意思?」
「我是這麼覺得的……儘管以世界的道德標準來看可能是錯的。 但是,就算喊著和平和愛,世界也不會真的變好」
「……嘛,這樣說也沒錯」
「我認為最應該優先的事——那就是『正義』! 只有那樣,世界才會變成理想鄉……還有,為此我也做好了會伴隨犧牲的覺悟。」
看著激昂辯論的我門,稍微笑了一下。
不是覺得他很傻。是看到對於自己的信念毫無疑念而笑——覺得很羨慕。
「——剛才說的話,我收回了」
「? 是哪件事?」
「你和他,果然一點都不像。 夏克松的話絕對不會說這種話的」
「哥哥他……是個笨拙的男人。 所以才會選擇被你殺死」
「……」
「因為他覺得如果不那麼做的話,你就會被組織消滅」
「……怎麼會……」
為了救我——夏克松選擇了死。
「確實,在知道你是迦列里安的女兒的時候,我和如是提議他應該要利用這點」
「嗯……信裡這麼寫了」
「你看到了啊……那麼,你有看到如是寫的回信嗎?」
「那個……我不知道」
「哥哥拒絕了提議。 ——然後他這麼寫了。 『如果,就算自己被涅墨西斯殺了,也決不要怨恨她。 不論以什麼形式,我都希望能夠幫助她』」
強忍住快要流出來的淚水。
夏克松他——確實愛著我。
只知道這點就足夠了。
「涅墨西斯。 拒絕我的邀請——這之後,你打算怎麼辦?」
「……」
「我不準你死。 那也是如是希望的」
「可是——」
「不要逃。 戰鬥吧! 你確實犯下了過錯。 但是贖罪的方法——不是死」
「那……我到底該怎麼做才好啊!?」
「憤怒吧! 宙斯的同伴們、如是……為了死去的同伴們! 他們為什麼非得死去? 這全都是——迦列里安=馬隆,連自己女兒都讓她成為暗殺者的惡徒的錯!」
憤怒……嗎。
我甚至沒有見過迦列里安。 就算要我對那樣的對象『憤怒』也——。
老實說,我不明白。
但是……我門,還有吉茲先生也是。
說了要我活下去。
說了不要逃。
「……我知道了,我門。 總之,我加入成為你們的同伴」
「這樣啊。 歡迎——要怎麼做,接下來就看你自己決定了」
對殺了他哥哥的我還能這麼說,或許已經該感激了。
「我有很多想知道的事。 首先,關於迦列里安,他到底是怎樣的人,我只知道在新聞裡播報的事而已」
「好啊,我就當你專門的家庭教師吧」
「我不喜歡學習欸」
「沒事的。 我會解釋得小孩都能聽懂,溫柔的教你的——在那之前,肚子餓不餓?」
「也是,呢。 有一點」
「首先先吃飯吧。塔桑黨本部的食堂的飯可是極品啊!」
我門站了起來,打開了房間的門。
◆ ◆ ◆
『正義』的形式因人而異。
然而在歷史上,最後勝利的就會被稱為『正義』。
而為了獲得它必須戰鬥。
我門的話和曾經的英雄……還有獨裁者們說的話是同樣意思。
接下來聽到的是,風的聲音。
建在雪山上的墳墓。
我站在了……不對,涅墨西斯站在了那裡。

◆ ◆ ◆
她會喜歡什麼樣的花呢?
——像女性之間的對話,幾乎沒有和她聊過。
維護槍的方式、適當的射擊範圍、如何有效率的利用遮蔽物——總是在講這種事。
將和她的頭髮顏色一樣的白百合花束放在了墓前。
然後,模仿森林的艾爾德派信徒們在做的祈禱。
「……」
一段時間後,我門來到身後。
「已經掃完墓了嗎?」
「——嗯」
「白=涅茲瑪……為了阻止托尼=奧斯汀將軍的暴走而被殺,可憐的犧牲者」
還有,教我槍的師傅的女性。
「我門,我啊,之前不是說過『組織』是個爛透的地方嗎?」
「啊啊」
「但是,只有她不一樣。 平常很膽怯,是個不太常講話的人……但是在關鍵時刻會變得非常勇敢,是個可靠的人。 雖然笨拙,但是很關心我。 對我來說——是啊,是個就像姐姐一樣感覺的人」
「但是,槍的使用方法——還有教你殺人的方法的也是她」
「我認為白沒有這麼想。槍應該用來保護自己……還有重要的人,像她的口頭禪一樣這麼說著。利用我的槍法去暗殺的——是『組織』」
「……然後那個『組織』,似乎沒有要為她的遺憾復仇的意思」
我門將一張報紙文章遞給了我。
「托尼將軍的審判,那個判決已經出來了。 是無罪。 傑諾賽村的虐殺是軍人的正當行為——這麼認定了」
「判下判決的是……迦列里安呢」
對他來說,組織裡的人不過就是這種程度的價值而已。
不認為是同伴,也不認為是部下。
只是一個棋子——就像我之前被對待的那樣。
「塔桑黨的工作,已經習慣了嗎?」
我門問了問題。
「還行吧。 只是不能出現在民眾面前倒是有點不滿」
「那也沒辦法。 畢竟你表面上是已經死了的人。 而且……也是被組織追殺的身分」
「……」
「在辦公室工作也蠻新鮮的吧?」
確實,嘛,是我至今為止沒有經歷過的工作。
說是政黨,比我想像中還比更多事有關。 有我能理解的,也有不能理解的。
在現在的世界,嚴重的不只是戰爭而已。 有各種各樣的異變——異常的天氣、出現人類無法理解的怪物、還有——『人種異變』。
生下了和雙親都不同人種的小孩的現象……白人的雙親生下黑人的小孩,這還是比較好的例子,其中甚至還有人生出了牛的報告。
看來我自己也是那樣『人種異變』的一個案例。母親是蛇國人,然後父親——迦列里安似乎是馬隆人的樣子。 但是我的身體卻擁有艾爾菲人的特徵。
關於那個,變成面具的吉茲先生(雖然有時會一時興起變回章魚),說了令人有點在意的話。
——<世界的規則,開始崩壞了>
那是惡魔說的話。 人類的我或許無法理解那話的意思。
只是,世界的危機近在眼前這件事……不知為何,親身的感覺到了。
我知道了母親的過去,還有現在的動向。
她曾經被當成魔女,進行了『魔女審判』——和那個尼可萊也認識。 沒有太驚訝。 和迦列里安似乎是在那場審判相遇的。
有妻子和小孩,迦列里安誘拐了媽媽……結果生出了我。
母親目前似乎因為她的知識而被軍方雇用了。
在艾維里奧斯地方南部狂暴的怪物『屍兵』的對策——那麼危險的任務跟母親有關係,讓我有點不安。
還不能跟母親見面。 等到總有一天我復活在社會上的地位,和塔桑黨這麼約好了。 到那為止得忍耐著。
為了那個時刻能早點到來,實現塔桑黨的志向,必須提高自己的地位。
「差不多該走了吧」
因為我門這麼說,我再一次在白的墓前祈禱後,離開了那裡。
在一起下山的途中,我門這麼說了。
「——下個月,終於是革命的時候了」
「!? 那是——」
「根據托尼=奧斯汀的判決結果,民眾對於暗星廳的不滿處於爆發邊緣。 他們一部分引起武裝起義只是時間問題了。 但是……只有他們,恐怕無法完全擊潰暗星廳」
「暗星廳有獨自的警察部隊 • PN。 當然,那裡USE軍也會加入吧」
Union State of Evilious——艾維里奧斯聯合國家。 神聖雷維安塔也是那個聯合國的其中一個。
「就是那裡。 我們塔桑黨得在暗地裡幫助他們起義。 阿斯莫汀游擊部隊、也會要求其他分散在各地的民兵組織合作。 還有……在USE軍裡也有對暗星廳感到不滿的人存在。 預定和他們取得聯繫」
「那是誰——」
「當然,是身為元USE軍官的這個我。 在軍隊有很多認識的人」
「小心點。 如果被暗星廳察覺到的話——」
「會擔心我,你也變得很了不起了呢」
互相微微的笑了一下。
「……有什麼,我能做的事嗎?」
「內亂發生的話,也會輪到你出場的吧。 即使準備工作一切順利,但暗星廳跟軍隊是很強大的。 正面對上的話不知道會變成怎樣」
「……我無法指揮軍隊啊」
「當然,那是我的工作。 你——就獨自行動,做你該做的事就好了」
「?」
「白,還有為了自己的復仇」
「是這件事啊——我知道了」
白的仇,托尼=奧斯汀。
還有『MASTER』——迦列里安=馬隆。
在內亂發生的混亂中的話,一定會有能接近他們的機會。
這不是憎恨——是義憤。
為了我自己,還有為了世界——得戰鬥才行。
◆ ◆ ◆
然後下個月,她站在了戰場上——是這樣吧。
就算殺了托尼=奧斯汀,她的戰鬥也還沒結束。
一定還有後續的記憶。
找到了新的線,跟了過去。
但是,那條線在中途就斷掉了。
——前端,有被燒焦的黑色痕跡。
戰場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