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之大罪 / 艾維里奧斯系列
sorbet 雪寶——高原雪寶
這邊我們換個口味, 先為您送上冰雪寶。
為了強調冰涼口感, 雪寶裡特地加入了從梅里戈德高地現採的新鮮蔬菜,所以顏色才會是綠的。
說到梅里戈德高地,現存文獻裡也留下了不少那一帶流傳的故事與逸話。
比如擁有強大魔力的魔女——「梅塔 • 薩爾赫法」的故事。傳說中她的魔力高得驚人,甚至讓魔導王國雷維安塔陷入了混亂。
另外,梅里戈德高地聽說也是維諾瑪尼亞事件中的被害者之一「米克莉亞 • 格里奧尼歐」度過餘生的所在地。
還有「梅里戈德高地的決鬥」——擁有強大力量的魔導師與其弟子,和犯罪組織「貝諾耶爾」的首領決一死戰之處就是這裡。
在巴妮卡 • 康奇塔的時代,梅里戈德高地屬艾爾菲戈特國所有。
當時那一帶似乎沒發生什麼大事,至少文獻裡沒有記載。
不過,倒是有一名出身梅里戈德高地的女子,在艾維里奧斯造成不小的騷動。
女子名叫普菈托妮克。
聽說那不是她的本名。但翻遍所有文獻,都沒有跟她本名相關的記載。
大家知道的,除了她是艾爾菲人,又是個技術高超的盜賊之外,其餘資料一概不明。
普菈托妮克的活動範圍遍布全艾維里奧斯,主要專偷貴族。當時幾乎不管哪個國家都看得到她的通緝令。
偷過各種奇珍異寶的普菈托妮克,某一天接到了一個來自萊歐涅靳國魔導師的委託。
委託裡希望她盜取的,是貝爾傑尼亞帝國康奇塔領主巴妮卡 • 康奇塔所持有的秘寶——玻璃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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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陰森的土地。
普菈托妮克穿越過森林,一邊眺望眼前的風景一邊如此想。
夕陽西下,景色也跟著昏暗——不,陰森的原因不光是如此而已。
這一帶幾乎完全封閉,就算是國內人士想要進出,都得經過相當嚴格的審查。更別說身為外國人的普菈托妮克,照理來說,她應該連關所都別想通過才對。
不過,她早就習慣了。不光是康奇塔領地,普菈托妮克不管去哪裡都不會循正當途徑出入。畢竟如果被人看見長相,之後還挺麻煩的。
——話說回來,之前入侵德米蘭普宅邸時,如果沒被看到臉就好了。
即使是鼎鼎大名的怪盜普菈托妮克,偶爾也會有失敗的時候。
一直到入侵宅邸之前,普菈托妮克都不曉得德米蘭普公爵居然有個長期臥病在床的女兒。
結果她跟公爵女兒撞個正著,要竊取的目標——「黑光水晶球」自然也沒偷成。
更糟糕的是,之後幾乎各地都貼出了畫有她長相的通緝令。公爵女兒似乎頗擅長繪畫,通緝令上的畫像精確地描繪出她的特徵,導致她行動起來日益綁手綁腳。
為了掩人耳目,普菈托妮克留起了長髮,還綁成雙馬尾。雖然這種髮型工作起來有點麻煩,但至少看上去跟畫像感覺有點差別。另外就是要小心,若非必要,盡量少讓人目睹自己的模樣。
普菈托妮克環顧了一下康奇塔領地。前方不遠處有個小木屋,屋前柵欄圍起來的地方放養了幾隻雞。更前面則是幾間民宅。
繼續往那邊前進的話,大概就能進城裡了吧。
用不了多少時間,普菈托妮克就注意到蓋在山中的巨大宅邸。那一定就是康奇塔領地領主,巴妮卡 • 康奇塔所居住的地方,也是自己的目的地。
但在出發之前,自己得先繞去另一個地方。
(「組織」的秘密基地……的確得從這裡繼續往南走)
❤ ❤ ❤
普菈托妮克是第一次在自己故鄉以外的國家看到提子樹。
「沒想到貝爾傑尼亞也有種提子——」
提子是紅酒的主要原料,因此在艾爾菲戈特,種植提子的地方附近大都有酒廠,看來貝爾傑尼亞似乎也是如此。
果然沒多久,她就在提子樹附近發現一座石造小屋。往內一瞄,裡面堆滿了一個又一個的大酒桶。
一位貌似釀酒師傅的男人在發現她之後,慢慢地靠了過來。
「小姐,請問妳來『康奇塔酒廠』有什麼事?……嗯?你的髮色……莫非妳是艾爾菲人?我好久沒在康奇塔領地看到外國人了呢。」
「喔?是嗎?」
普菈托妮克刻意裝傻。
「難道妳是來這邊找工作的?」
「不是。我來是為了想見『布魯諾』一面。」
「啊!原來是這樣!那妳得從地下走。妳往後面繞,應該能看到一條水路。從那邊就可以過去。」
「謝謝你,大叔。」
普菈托妮克按照指示繞到小屋後方,沒多久就看到了男人說的那條水路,水路中間有一個剛好僅容大人一人通過的洞穴。
她顧不得褲管會濕,一腳就往洞穴裡踩。走了一陣子之後前方豁然開朗,裡面甚至還有一間小屋,有幾個男人正在賭撲克牌。
「——嗯?妳誰啊?」
其中一個男人一看到普菈托妮克,立刻丟掉手裡的撲克牌拔起劍,作勢要衝過來。但他身旁另一名滿臉橫肉的男性隨即制止了他。
「住手,她是客人。」
一臉兇相的男人靠近普菈托妮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邊。
「事情我已經聽AB-CIR說過了,怪盜普菈托妮克小姐。」
「你就是這裡的『布魯諾』?」
「沒錯。錢準備好沒?」
「好了,在這裡。」
普菈托妮克掏出了一個繡有可愛愛心圖案的布包。她把布包在桌上一攤,裡頭至少有十幾枚銀幣。
「這樣才像話。那我們就來正式談生意吧!」
❤ ❤ ❤
「組織」秘密存在於艾維里奧斯各處,每個分部的首領都被稱做「布魯諾」。
他們的工作是幫助像普菈托妮克這樣從事不正當行業的人們。從介紹工作、仲介人才到提供目標相關情報都一手包辦。——當然,要他們辦事就得付錢。
普菈托妮克對自己的身手相當有自信,因此除了剛出道那一陣子之外,她都不太願意借助組織之力。畢竟拜託他們就等於酬勞會被分掉。
不過這次AB-CIR付的酬勞,比普菈托妮克接過的任何一個工作都高。AB-CIR最近在萊歐涅斯的荷吉霍古卿底下工作,或許正是因為如此,他手上的閒錢才會比以前多。話說回來,報酬高就代表任務的風險跟難度也會跟著提高,這點倒是無庸置疑。
之前入侵德米蘭普宅邸時之所以會失敗,主因就在於她沒有好好仔細搜集相關情報。像這樣的錯誤她絕對不願意再犯第二次。「組織」要價雖高,可他們提供的情報也同樣具有相當高的可信度。
「妳是第一次來康奇塔領地這邊?」
為了跟普菈托妮克面對面說話,男人轉向她,雙腿大張地一屁股坐在木椅上。
「沒錯。」
「那我先跟你講解一下康奇塔領地的近況。妳是不是光過來就耗了很大一番工夫?」
「是呀, 感覺就像嚴格管制邊界人員出入似的。」
明明康奇塔領地這邊既沒有和其他國家接壤,也不是什麼戰略重要位置。只不過是離首都近一些而已。
要說的話, 僅有西北邊的古要塞都市勉強還跟國防扯得上一點邊。那裡許久以前是貝爾傑尼亞和西塔桑大帝國戰爭時留下的遺跡,但到了現在,也不過就一介平凡小城罷了。
這種地方為何邊界會防守得如此嚴格?普菈托妮克怎麼想都想不出箇中緣由。
「那是茱諾女帝下的命令。目的是不讓外人發現這裡的異常之處。」
布魯諾如此說明。
「異常之處?」
「就是巴妮卡 • 康奇塔啊。那個女領主最近真的越越不正常……」
普菈托妮克對康奇塔的了解,不出她改善了貝爾傑尼亞的飲食文化、因其功績得到了領主之位,大約如此而已。
根據布魯諾的說法,康奇塔就任領主兩年後便突然病倒了。
「聽說一時還傳出病危的消息,幸好最後還是平安恢復了。可從那時起——康奇塔的狀況就變得很奇怪。」
恢復健康後的康奇塔第一次公開露面,是在葛雷碧亞領主奧爾哈里公爵舉辦的晚宴上。
「大家都知道她是個胖子。但晚宴那天出現在眾人眼前的康奇塔身材卻苗條到不行, 和從前簡直判若兩人……」
「是因為生病吧?」
布魯諾稍微點了點頭,可臉上又有點像是覺得哪裡不太對的樣子。
「或許是這樣沒錯啦,不過重點不在這裡。重點是晚宴後她開始吃起了自己帶的某樣東西,讓旁邊的人全都嚇得半死。
「她吃了什麼?」
布魯諾停了一下,接著一臉嚴肅地開口。
「……蟲,活生生的蟲。」
「嗚哇~~好噁!」
會想吃蟲的,只有沒食物可吃的可憐人,跟住在遠離人煙之處的魔女吧?
(這樣想想,康奇塔宅邸的確蓋在人煙罕至的山中……該不會?)
普菈托妮克連忙甩甩頭,試圖趕走腦裡異想天開的念頭。
「貴族在公共場合吃那種東西,豈不是嚇死人?」
「對啊。所以那場晚宴後,就沒人敢再邀請康奇塔參加宴會了。」
「想也知道。」
「在那之後,康奇塔雇用了個男人。聽說是個以擅長烹飪詭異料理聞名的東方廚師。他每天都用些看都沒看過的奇怪生物當食材,專門煮那些東西給康奇塔吃。」
「具體來說,到底是多奇怪的——」
話才說到一半,普菈托妮克又連忙改口。
「啊,算了,你還是別說吧!」
「聰明。我當時光聽到菜名,一整天就都食不下咽。後來聽說連那些東西都滿足不了康奇塔,她甚至開始跑去吃一些正常不會有人想去碰的東西。」
「……大概,跟我講個大概就好。」
「妳應該知道有些香菇不能吃吧?比如說你吃過美拉爾加菇嗎?」
「怎麼可能吃過!」
如果不小心誤食美拉爾加菇,全身可是會腫得像被燒傷一樣。說牠是毒菇的代表也不為過。
「但是康奇塔吃了。不只植物,連有毒的動物她都照吃不誤。儘管如此,別說喪命,她連半點中毒臥床休養的跡象都沒有。」
越聽越詭異。普菈托妮克不禁如此想。
吃蟲、服毒——康奇塔搞不好真的是個魔女也說不定。
「最後似乎連那個被公認是個怪人的東方廚師都受不了主人異常的胃袋,從屋子裡逃了出去。在那之後康奇塔仍然不斷雇用廚師,不過所有人都待不久。而她的惡食也愈漸誇張,從寄生蟲、嘔吐物,甚至到排泄物都被她拿來當作食材——」
「別說了,我要吐了!」
「你乾脆把吐出來的東西包一包送到康奇塔宅邸去,她搞不好會跟你買。」
就算知道布魯諾是在開玩笑,普菈托妮克也完全笑不出來。
「別鬧——總之我很清楚康奇塔是個怪人了。要是被人知道『五公』之一居然是這種傢伙的話,女帝的面子也會掛不住吧?」
「康奇塔家的前領主也出過問題,導致連領主的地位都被剝奪……」
「那現任領主也趕快辭一辭不就好了?」
「現在這個領主即位還不到三年,況且下令讓她接任的還是女帝茱諾。這麼頻繁地替換領主,會讓底下的人追究女帝的責任……總之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即便是「組織」,恐怕也無法掌握一國權力者的心思。
「現在因為全領領民都知道康奇塔的惡食癖,所以大家都會盡量避免接近那棟屋子。那附近常常飄散著類似生物屍體的腐臭味,如果你要進去,我建議最好先戴上口罩。」
「——嗯,就算主人有怪癖,應該也沒啥問題才對?反正我的目的只是從裡面偷個玻璃酒杯出來而已。」
「妳最好別這麼想。康奇塔可是個連毒物都能當美食吞下去的女人,說不定她根本是個怪物。」
布魯諾半開玩笑似地說道。他的表情看上去雖然不算嚴肅,可也沒有一絲笑意。
「好怕好怕喔~~」
普菈托妮克抱住自己的肩膀抖了抖,不過實際上她一點都不害怕。就算康奇塔真的不是人類,對她的工作也不會有什麼影響。
「不過我會小心不要被發現啦,畢竟我又不是專門負責打倒怪物的勇者。」
「那樣就好。到目前為止AB-CIR雇用的所有盜賊,在潛入那間宅邸後都消失了,希望別是被那個女領主給吞了啊。」
聽到布魯諾的話,普菈托妮克眉頭一皺。
「——什麼啊?我怎麼沒聽說這件事?」

「嗯?什麼事?」
「在我之前,AB-CIR還雇用過其他的盜賊!」
普菈托妮克跟這次任務的委託人AB-CIR是舊識。他原本是普菈托妮克師父的客人,在師父死後,便轉往和普菈托妮克合作。
既然完成過他那麼多次委託,那麼彼此之間好歹應該也建立了一點互信關係吧——看來事實並非如此。
「那傢伙,居然什麼也沒跟我講——要不是他長得挺帥,不然我早就揍他了。」
「哈哈哈,還真是場災難哪!」
普菈托妮克瞪了大笑出聲的布魯諾一眼。接收到她的眼神,布魯諾隨即像是要安撫她似地雙手大張。
「好啦好啦——身為艾維里奧斯最強盜賊的你,應該比那些人有辦法吧?我想AB-CIR也是看中你的身手,才會找你合作啊?」
「……算了,做就做。快告訴我宅邸裡面的狀況,還有到底住了幾個人!」
普菈托妮克單手撐在桌上,氣勢汹汹地質問布魯諾。
❤ ❤ ❤
隔天晚上,普菈托妮克便動身入侵康奇塔宅邸。
她不是來這裡觀光的。速戰速決解決工作、把該拿的東西拿出來換酬金,才是她一貫的行事風格。
「總之到目前為止都還算順利……」
宅邸四周被比她身高高許多倍的石牆包圍。不過對她而言,這種程度的石牆根本不算什麼。只要有師父傳授給她的攀牆技術,就連皇城圍牆她都翻得過去。
更何況這間宅邸裡連警衛都沒有。根據她事前得知的情報,屋內只有主人康奇塔、兩名侍從以及廚師一共四人,看來康奇塔只在身邊放了最低限度必要的人而已。
庭院內有豬、雞、羊等家畜在走動。普菈托妮克刻意不讓牠們發現,將身形隱藏在附近的樹蔭裡。如果一個不小心引起動物騷動,就等於讓宅邸裡的人知道外頭有人入侵,那樣就糟糕了。
「組織」事前已經告知她屋子裡有養動物。但等她走近,真正目睹到牛隻的模樣時,一股不對勁的感覺便立刻襲來。
「這、是什麼……」
「牛隻」身上一點毛都沒有,大片龜裂的白色皮膚裸露於外。而且膚色白得相當不自然,簡直像是用顏料畫上去似的。
牠的蹄也跟膚色一樣雪白,又長得誇張,因此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彷佛像隨時會撞到牆壁。
更奇怪的是牠的眼睛,眼眶裡沒有眼球,宛若開了兩個洞在那裡。
普菈托妮克往四周一看,發現除了牛以外,其他像豬或雞之類的家畜也有相同的特徵。全都渾身蒼白、腿特別長、眼神空洞。
普菈托妮克將覆在口鼻上的口罩稍微拉開一點,一股惡臭倏地襲來,嚇得她馬上又把口罩戴回去。看來惡臭的來源正是眼前這群家畜。
聽說康奇塔喜歡吃稀奇的食物,說不定這些生物正是某些地方特有的珍貴品種,只是她不知道罷了。
不過再怎麼說,用這種動物調理出來的料理應該也不會多好吃吧……?
基本上普菈托妮克是個素食主義者。她並非基於宗教理由吃素,單純只是因為從小就討厭肉的腥味,所以才不愛吃。還為此常被父母訓斥「不准挑食!」。
注重禮儀的雙親,說穿了也不過只是梅里戈德高地上的鄉下領主而已,偏偏又愛面子愛得要死。因此普菈托妮克一直都不是很喜歡這樣的父母。
她喜歡錢,卻又不想靠家裡,才為此離家多年……搞不好父母已經跟她斷絕關係了。
自由自在地生活,存錢在大都會裡蓋一棟漂亮的獨棟別墅住進去——這就是普菈托妮克的夢想。
因此她非得完成眼前的任務不可。拿到「康奇塔酒杯」、從AB-CIR那邊賺取一大筆報酬,就能讓她離夢想更近一步。
「好,來吧!」
普菈托妮克輕巧地攀上樹,爬到最高點的她拿出一條前端附有勾子的繩索,畫圓似地甩了幾下,將附有勾子的部分往宅邸屋頂上的煙囪一丟。
等到確認勾子勾到了煙囪,普菈托妮克就動手把另一端的繩索綁在樹枝上,再借由繩子移動過去。
她爬到宅邸屋頂後先回收繩索,再從煙囪口往下確認高度。判斷直接跳下去也無妨後,她便往煙囪裡縱身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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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囪直達三樓房間的暖爐。整個房間都沒有點燈,裡頭一片漆黑。
房間裡的臭味沒有外面那麼重。普菈托妮克戰戰兢兢地拉開口罩確認後,就將牠取下放進胸前口袋裡。
房間裡頭沒人,但隨便點燈的話還是有引起他人注意的危險性。等眼睛習慣黑暗後,她便小心翼翼、盡量不出聲地快步走出房間。
根據事前調查的情報得知,整棟屋子是三層樓建築,一樓有十三、二樓有九、三樓有六個房間。另外地下室有四間房,其中一間被拿來當寶物庫使用。
酒杯放在寶物庫的可能性很高,不過也不排除會藏在康奇塔的房間裡。再來,既然是酒杯,那也有可能會出現在廚房或餐廳內。
普菈托妮克決定先往寶物庫移動。從她目前所在的位置到寶物庫一定會經過廚房,可以先進去搜尋一下。如果寶物庫裡沒有,就要回到一樓調查餐廳,再沒有便只得上三樓去搜康奇塔房間。
樓梯離她並不遠。普菈托妮克現在深深感謝樓梯是石製的。若是木製一踩下去便很容易出聲,那樣的話就非得更小心一點不可。
到了一樓往右轉便是廚房。門沒上鎖,想潛入並不困難。
才走沒幾步,熟悉的惡臭便又再次衝進鼻腔,她連忙拿出塞在胸口的口罩戴好。忽然,她被室內東一個西一個掛著的東西奪去了注意力。
天花板上到處都掛著鐵勾,鐵勾上吊著的東西毫無疑問,就是庭院裡那些動物遭肢解的白色屍塊。
「果然會拿來吃啊……」
普菈托妮克好奇地戳了戳其中一條肉塊。
一點彈性都沒有,如同石頭一般硬。不知道是因為曬乾了才會這樣,或是這種動物的肉質本就如此。但不管怎麼說,看了就不想吃。
房間正中央有張長石桌,大概是用來調理食物的地方,上頭隨意地擺放了一些似乎是還在處理中的料理。
碗裡頭擱了好幾種被搗得細碎的草花,碗旁邊有根大木棒,木棒前端黏著一些碎爛的草葉與汁液。不管是草或花顏色都相當鮮艷,葉子的部分帶著些粉紅,根莖甚至是紫色的。
鍋裡盛著琥珀色的湯汁,正中央浮著幾朵漏斗狀的香菇。普菈托妮克一眼就看出,那絕對是美拉爾加菇無誤。
茶壺的水裡加了黑豆,搞得整壺水也染成了黑色。
離桌子有點距離的地方有個窯,裡頭散亂地放了幾個看起來像布里歐的奶油麵包,上面還灑了一些綠色的粉。但她一細看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什么粉,而是青霉。
整間廚房裡全都是一些看了就沒食欲的東西。跟她入侵這裡之前先吃飽絕對無關。
普菈托妮克再巡了一次,依舊找不到酒杯,看来這裡沒有她要找的目標。
整間廚房有三道門。
其中一個是普菈托妮克入侵的南門,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再從這個門出去。西邊的門應該會通往庭院,普菈托妮克原本有考慮從這扇門侵入宅邸,但考慮到面對庭院的門很可能有上鎮,才改變計劃決定走煙囪。
最後她選擇從北門離開。和南門一樣,這扇門也沒有上鎖。門的對面是謁見之間,從謁見之間後面的走廊一直走,就能找到通往地下室的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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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還覺得入侵過程算順利的普菈托妮克,才走到地下室,馬上便發現自己面臨了個大難題。
她現在的位置在地下室的中央,東北、西北、東南、西南方向各有一個房間,而寶物庫則位於東南方。
可如今,從西北方向的房間裡,傳出了陣陣充滿活力的歌聲。
「♪稱——揚——讚頌——吧——」
「♪我們偉大的康——奇——塔——」
似乎有誰大半夜還醒著。
該進?該退——?普菈托妮克不禁煩惱了起來。所幸聲音是從和寶物庫相反方向的房裡傳出。如果小心行事的話,或許還是有機會能悄悄潛進去。
問題是既然叫寶物庫,那大門上鎖的可能性就很高。萬一花太多時間破壞鎖,搞不好會和從房裡出來的人撞個正著。
(今天先撤退可能比較好?)
就在普菈托妮克下定決心、轉身準備上樓梯的時候。
「呀啊!」
某個東西從柱子的陰影裡竄出,一口咬住了她的右手腕。
「嘎嗚、噗嗚!!」
「——你這!!」
普菈托妮克大力揮動手臂,用力甩開了那個緊緊咬住她的東西。
那個東西往上一飛,直接撞上了牆板後倒地。牠爬起身,喉嚨裡嗚咽著,雙眼緊盯普菈托妮克。
普菈托妮克往自己右手臂一看,上面留下了深深的齒痕,血隨之滲出。
「……豬!?」
豬雖然瞪著自己,但那眼眶內其實也和其他白色動物一樣沒有眼珠。往自己這邊看的,就只是兩圈大大的黑洞。牠和其他的動物一樣,渾身無毛、四肢細長、膚色蒼白。唯一不同的地方,在於牠的脖子上掛著鑲有薔薇的頸圈。
歌聲不知何時停止了。等到普菈托妮克發現時,豬隻背後已浮現出一對男女的身影。
他們大概就是這間宅邸裡的雙胞胎侍從,臉的確長得十分相像。
「抓到小偷了呢。穆拉拉好厲害唷~~」
其中一位侍從——女孩摸了摸豬的頭。穆拉拉八成是那隻豬的名字,但對現在的普菈托妮克而言,這種事怎樣都好。
(糟糕!被發現了!)
即使對方還是小孩,可人數是二對一。加上豬的話就是三對一。
話說回來,普菈托妮克自己也沒多大,也才剛過十六歲生日而已。
普菈托妮克從未在工作中殺過人,今後也沒這個打算。因此想解決眼前的難題,方法只剩一個。
「那麼,要怎麼料理這次的入侵者呢?噫嘻嘻~~」
男孩笑了出聲,那表情跟他稚嫩的面容相當不搭。
「等等波羅,你會不會笑得太低級了點?」
「這樣比較像壞人啊?阿爾緹也學學我嘛,這次特別允許你模仿喔?」
「為什麼我們是壞人啦!壞人應該是這個隨便闖到別人家裡來的女生吧?」
「原來如此。可是我就喜歡這麼笑,噫嘻嘻~~」
就在雙胞胎侍從鬥嘴的當下,普菈托妮克偷偷地從懷裡掏出了一顆紙製的圓球。
她的衣服裡有一個暗袋,裡頭裝了不少道具,這顆圓球也是道具之一。
「吃我這招!」
普菈托妮克抓了球就往雙胞胎的方向丟。圓球砸到阿爾緹的左肩,瞬間爆炸開來。
大量灰色煙霧從球裡噴出,四周瞬間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狀態。
「嗚咳——這、這是什麼!?」
「煙好大啊什麼都看不到肩膀又好痛!!超爛的!!」
想趁著四周一片煙霧彌漫時逃走的普菈托妮克,這下才發現自己藥劑的份量沒抓好,煙大到她自己反而不清東南西北,連樓梯在哪都找不到。
(嗚嗚……總之得趁現在隨便先逃到什麼地方去!!)
就在煙霧稍散的一瞬間,她瞄到了前方有扇門,於是當機立斷便往那邊跑。
——雙胞胎侍從剛剛似乎就待在這間房裡。房內燈火通明。
這裡似乎是食材儲藏室。裡頭的食材跟廚房相比多了不少,但依舊不管哪樣都很奇怪。
沒多久,一個放在牆邊的東西吸引了普菈托妮克的注意力。
那是人的屍體。屍體雙臂大張、身上纏著鎖鏈,多處被刺穿。從服裝來判斷,恐怕是在這裡工作的廚師。
(那對雙胞胎到底在這裡幹什麼?)
而且為何這個廚師會死?是病死還是意外?又或者是——
「小偷在哪裡——?小偷去哪了啊——?噫嘻嘻~~」
雙胞胎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總之得先趕快找個地方隱身。就在普菈托妮克四處張望的同時。
(……!這是!?)
屍體旁邊的棚子上擱著一個玻璃杯。
裡面裝滿了鮮紅的液體。
微微散發紅光,完美無瑕的玻璃杯。這鐵定是自己正在尋找的目標。
(找到了!!「康奇塔的酒杯」!)
普菈托妮克反射動作似地伸出手。可一心急就壞事,酒杯從她的手裡滑出,震了幾下後便掉到了地上。
(啊!?糟糕!)
她瞬間撈起杯子。幸好杯子似乎沒摔壞,只是裡頭的液體全都灑了出來,噴得屍體一腳都是。
(裡頭是紅酒?算了,只要杯子入手就好,管他的)
剩下的僅有如何逃出這裡而已。
外頭聲音停了下來,那兩個人說不定是跑到樓上去找自己了。
普菈托妮克稍稍將門打開,觀察外面的狀況。
煙霧已然散去,走廊上一個人都沒有。雖說狀況依舊險峻,但至少看來是出得了房門了。
她動手將門再打開一些,就在此時。
背後忽然開始喀搭作響。普菈托妮克才回過頭,眼前的光景便讓她驚叫出聲。
——屍體動了起來。跟其他地方的膚色相比,剛剛被液體潑到的雙腳顯得更加慘白,他還像生氣似地不斷跺腳。
(該不會這人其實還活著!?)
沒多久,她便發現自己錯了。
蒼白的地方逐漸擴散,最後連他的上身也染成了一片白。等到臉開始變白的那一剎那,男人的眼珠子隨即滾出,頭髮也瞬間全落到了地上。
危險,不可以繼續待在這裡。
本能如此警告普菈托妮克。趁蒼白屍體還在和纏在他身上的鎖鏈搏鬥之時,她頭也不回地跑出了房間。
❤ ❤ ❤
普菈托妮克連忙奔上樓,又直往廚房衝。
照原訂計畫,她本來打算出去跟進來時都走煙囪那條路。可既然現在臉已經被房子裡的人看到,想來也沒必要如此做,不如從廚房那個通往外面的門出去還好一點。如此判斷的她腳步不停地朝廚房方向跑,但中途便被阻擋了去路。
一位身穿鮮紅禮服的女子出現在半路上。
細長的雙眸、柔軟纖瘦的肢體。要比苗條的話,普菈托妮克對自己的身材也很有自信,可論胸部大小就輸慘了。
這間宅邸裡一共住了四個人。和雙胞胎侍從已經打過照面,而廚師的屍體則在地下室。
換句話說,眼前這位美麗的女性只會是——
宅邸的主人,巴妮卡 • 康奇塔。
康奇塔緩步走向普菈托妮克,並伸手將她的口罩取下。
「我半夜想找點樂子才過來廚房這裡……沒想到居然能遇見如此可愛的入侵者呢。」
「半、『半夜想找點樂子』!?」
雖然不清楚對方的「樂子」指的是什麼,但普菈托妮克瞬間便想歪了。
「對。講得清楚一點,就是『晚上肚子有點餓想找東西來吃』的意思囉❤」
康奇塔一邊微笑,一邊抓住了普菈托妮克的右手腕。那力氣感覺比之前咬住她的白豬還大,她一時根本掙脫不開。
「總之,這東西要麻煩你還我喔!」
康奇塔順手便從普菈托妮克手裡取走了酒杯。可就算拿走酒杯,她也沒放開普菈托妮克,反而將臉湊了過去,距離近到兩人甚至可以感受彼此的呼吸。
「妳真的好可愛……可愛到讓我想吃了妳❤」
聽到這句話,普菈托妮克又再次想歪。先姑且不論自己的想像正確與否,她依舊身陷危機這點仍未改變。
貝爾傑尼亞的法律規定,領主可以逕行處分在自己領地上犯罪的罪人。殺人等重罪會由皇帝直接審判,但自己的情況想也知道還不到那個程度。
所以這也代表,眼前這個女人如今正掌握自己的生殺大權。就連自己在其他地方犯下的竊案,都可以交由康奇塔裁決。換句話說,自己能平安脫身的機率極低。
而且如果她會按照法律裁罰倒還算好,這樣就算被判刑,自己仍然有機會從監獄裡逃出。
最怕的是她動用私刑。聽說在自己之前潛入的幾名盜賊都失蹤了,還有那地下室裡的屍體……一想到自己或許也會變成那樣,普菈托妮克便不禁全身打起了冷顫。
「那麼——」
似乎想做些什麼的康奇塔,稍稍拉開了與普菈托妮克之間的距離。
普菈托妮克見狀,原本想再次趁隙再次從懷裡掏出煙霧彈,沒想到卻有人比她還早一步打破了現場的寂靜。
「UUUOOOOOO!!」
伴隨著難以形容的嘶吼聲,某樣東西打破了普菈托妮克背後的門,從那裡竄出。
廚師的屍體自動爬上階梯、來到這間廚房。他沒穿衣服,皮膚完全裸露在外,全身皮膚如今已跟石灰差不多一樣雪白。
他伸長手,朝普菈托妮克——不,是朝她身邊的康奇塔揮了下去。
「!」
屍體的動作並不快,因此康奇塔只微微皺了皺眉就閃開了。
普菈托妮克不可能放過這個瞬間。她抓緊機會,倏地往西側的門一撞,跑到了庭院裡去。
庭院裡的動物一齊往普菈托妮克的方向望。在牠們襲擊過來之前,普菈托妮克就直往外衝,等到一接近外牆便用鉤子將其鉤住,一口氣飛越圍牆。
在確認沒有追兵之後,普菈托妮克仍舊不敢停下腳步,儘量跑一步算一步地想盡辦法遠離康奇塔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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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逃掉了呢。」
華麗地閃躲過朝自己揮下的爪子後,康奇塔半帶遺憾地如此開口說道。可她臉上的表情卻和語氣完全相反,笑得十分開心。
「伊爾代布蘭多,你這傢伙怎麼死了也給我惹麻煩哪?」
康奇塔迅速地用左手抓住屍體的右手,再用右手制住他的左手,維持這樣的姿勢用力將屍體往牆壁壓。
為了從康奇塔手裡逃開,屍體瘋狂反抗,甚至還將頭往前伸,狠狠地咬了康奇塔的脖子一口。康奇塔輕輕喊了一聲後便將右手移開,抓住屍體的頭拽離自己。
鮮血自她的脖子裡噴出。可才過沒多久血就停了,最後連傷口都跟著消失。
「我得處罰你,伊爾代布蘭多。」
巴妮卡張開嘴。
「告訴我……你嘗起來是怎樣的味道?」
接著像是要報剛剛的一箭之仇似地,往屍體的脖子上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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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後,從康奇塔宅邸裡逃出的普菈托妮克抵達了萊歐涅斯國。目的是為了向人在荷吉霍古卿城裡的AB-CIR報告這次工作的狀況。
城堡中央有個時鐘塔,鐘塔下面的房間全部都是牢房,裡面關滿了罪人跟戰爭時抓到的俘虜。而AB-CIR就站在地下通路的入口前。
「——所以妳就夾著尾巴逃回來了,棄任務於不顧。」
他一邊摸著坐在他右邊肩頭上的紅貓,一邊傻眼似地說道。
可其實普菈托妮克才是那個一肚子苦水的人。
「廢話!沒人告訴我裡面居然住了那樣的怪物啊!」
那已經不能用「異常」來形容了,那間宅邸裡住的,是超越人類所能想像的恐怖惡魔。她不認為AB-CIR是在不知情的狀態下委託自己這樁任務的。
AB-CIR的周遭總是充滿煙硝味,就連他現在侍奉的荷吉霍古卿似乎也是個奇怪傢伙。
關在時鐘塔地下牢房裡的囚人會依序被帶到樓上,慘遭刑求後再被殺害。聽說執行這一連串酷刑的人就是AB-CIR。
要不是這男人長得好看,又肯付自己一大筆錢,否則普菈托妮克根本沒想過有一天自己竟然會和這樣的人扯上關係。
雖說因為戴著口罩,所以康奇塔家的侍從可能還沒把自己的臉看得那麼清楚,但康奇塔本人想必已經記住了自己的長相。基本上沒有盜賊會願意再度闖入一個熟悉自己模樣的地方。換言之,普菈托妮克來到這裡的最大原因,便是想推掉這個任務。
AB-CIR也察覺到了這點。他將雙手墊在腦後,一臉煩惱地開口。
「連妳都辦不到的話,那我就真的束手無策了。」
「你自己去不就好了嗎?用你最擅長的魔法砰砰砰地解決呀!」
普菈托妮克曾從亡故的師父口中聽說過AB-CIR的英勇事蹟。和自己一樣,AB-CIR身邊曾經好像也有個能稱做是他「老師」人物。
能夠操控火焰的邪惡女魔導師「IR」——雖身負重傷,但最後還是打倒了她。在那之後,他的右手就一直戴著手套。似乎是為了要隱藏當時留下的傷疤。
既然他的實力如此堅強,應付那些白色怪物應該也不成問題吧?普菈托妮克不禁如此想。雖說她根本沒看過他施展魔法。
可他聞言只是搖了搖頭。
「我現在無法離開這個國家。除了玻璃酒杯外,我另外還有得在這裡找的東西。」
「……無論如何,我都不能再接這個任務了。」
即使報酬再怎麼高,命沒了也無法花。
「這樣啊,那沒辦法了,我另外委託妳別的任務。」
「……該不會又是什麼危險的事吧?」
「沒那麼恐怖,至少和康奇塔的任務比較起來的話。報酬金就跟這次的任務一樣。」
如果把生命安全擺在第一位的話,其次重要的就是錢。雖然AB-CIR的保證有點不牢靠,但由於這次付了不少情報費,收支已是赤字,因此她也得想辦法盡快回收成本。
但普菈托妮克還來不及回答,從某間牢房裡就爆出了怒吼聲。
「喂!你剛剛說了『康奇塔』對吧!?」
看來有人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普菈托妮克往發出聲音的牢房望了一眼。和其他俘虜比起來,大吼大叫的男人身上衣物明顯高級得多,一雙青色的眼眸直往這裡瞪視。
「……那人是誰?」
聽到普菈托妮克的問題,AB-CIR像一臉沒事似地回答。
「嗯,啊啊,他是之前在馬隆國時抓到的王子。名字的確叫……卡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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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題外話。當時AB-CIR在萊歐涅斯國找的,似乎是個叫做「青色湯匙」的東西。
他一直都在蒐集被稱為「大罪之器」的七樣道具。「康奇塔的酒杯」恐怕也是其中之一。
AB-CIR手上已經有了「大罪之器」裡頭的「劍」與「人偶」。原本他一度從穆茲里的手上得到了酒杯,不過由於他曾不小心在馬隆國被捕,因此酒杯也在那時落入了他人之手。
為什麼能使用強大魔法的他會被抓?關於這點並沒有定論。但有一種說法是,他那時正處於無法完全發揮實力的狀態。
歷史學者威爾 • 亞可的著作中有這麼一段。
『AB-CIR其實是女而非男。他的本質是女人,結果卻選了個男人附身。光這件事就是會讓AB-CIR喪失一身本領,所以在那個時代魔導師才沒有什麼大動作。魔導師一邊蒐集大罪之器,一邊也在找尋新的附身軀體,因此才會和『怠惰殘渣」的末裔普菈托妮克接觸,結果卻發現她並沒有魔法才能。就連做為一個盜賊,身手都不及格,是故魔導師判斷,她並不適合成為自己的下一個附身對象。』
……真難懂對不對?
那麼,在清過嘴裡的味道之後,接下來便該輪到主餐上場了。
而康奇塔的故事,從這裡開始也會漸入佳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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